葛先生說“在中国的信仰者这里,灵验是第一位的”,果是切中要害。但要說“在中国,宗教并没有特别的超越世俗的独立立场,所有宗教都在皇权的笼罩之下,不像西方宗教的神权那样,力量大到可以和世俗的皇权对抗。”,可以去看看武王伐商之後做的第一事是什麼就知道此說為謬了。
另外,文中也有些地方值得商榷,比如:
“了唐代初期,因为要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所以就简称“观音菩萨”了。”,早有人對此說做出過反駁,在唐代之前就有“觀音”的稱呼,并非完全是為了避諱。
“不过,很早也开始有女性观音了。最早出现的关于女性观音的传说,是在南北朝时的北齐,据《北齐书》卷三十三《徐之才传》说,有一人生病,神思恍惚中,“自云初见空中有五色物,稍近,变成一美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食顷,变为观世音”。”這個分析邏輯有誤,句子說“變成一美婦人。。。食頃,變為觀世音”,也就是說觀世音的形象不是美婦人,不然為何還要再變。如果我們把句子當中“變成一美婦人”換成“變成一老頭”,可能性完全成立,因為觀音可千變萬化,但我們不會因為他曾變成一老頭就認為他老年化了,所以認為在南北朝時就有女性觀音的觀念,就單單這條證據是不夠。學界基本認為觀音女性化的流行是唐宋後的事。
最後葛先生既然提到了Rolf Alfred Stein 先生的 « Avalokitesvara / Kouan-yin, un exemple de transformation d'un dieu en déesse », Cahiers d'Extrême-Asie 2, p. 17-80.,卻沒有提到于君方先生的 《Kuan-Yin: The Chinese Transformation of Avalokitesvara》,是不是有點走眼呢?畢竟後者被Steven Teiser稱作是未來幾十年內無有出其右者的觀音研究巨著呢。如果有人想談觀音問題卻要繞過這本書的話,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對我個人來說,觀音的故事當中,要數他和毗那夜伽的最有意思,這就是最最可愛的歡喜天的來歷。
最後貼幾張被葛老師點名的比較流行的觀音造型,攝於吉美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