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
豹1
凌晨三点零七分兮，冰柜嗡嗡作响，
我盯着过期三天的便当兮，就像盯着深渊。
玻璃反光里兮，他又跟来了，
那花纹像Wi-Fi信号兮，满格，却连不上人间。
他们说快跑啊兮，快把门锁上，
可我的肋骨早就锈蚀兮，连门框都扛不住。
他在楼梯口喘气兮，一口一口，
把我刚攒下的尊严兮，当成夜宵咀嚼。
我也想献祭啊兮，把心掏出来，
哪怕是变质的心兮，也想喂饱那张嘴。
可他不吃冷的兮，也不吃熟的，
他只想看着我饿兮，看着我慢慢变干。
长发纠缠在耳机线上兮，越扯越乱，
这算不算盘起的发髻兮，这算不算自缢的绳？
我扔出去的鲜血兮，变成了红色优惠券，
扫一扫兮，下一顿还是空腹。
森林早就死了兮，只剩下水泥，
他还在找那片树叶兮，我也还在找。
脚步声又近了兮，就在电梯口，
谁才是猎物兮，谁又在刷卡买单？
别关灯兮，别走，
哪怕你是来吃我的兮，也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2、
他把我堵在电梯角兮，舌头比砂纸还糙，
我抖得像信号不好的手机兮，却舍不得按“取消”。
他说他饿了兮，从一九五六年饿到现在，
我说我也是啊兮，我的胃里长满了青苔。
别咬脖子兮，咬那儿太疼，
试试咬我的手腕吧兮，那里还有点余温。
要是还不够甜兮，就把我的眼睛也摘走，
反正我也看腻了兮，这满屏的雪花点。
楼梯还在往上爬兮，一步也没停，
可我已经不在屋里兮，我早就散成了一堆数据。
他吃的不是我兮，是我的缓存文件，
每一次咀嚼兮，都弹出一条“内存不足”。
我也想学古人兮，披发行吟，
可我的头发是假的兮，我的嗓子是哑的。
只有那头豹子是真的兮，只有他的饥饿是真的，
在这全是塑料的世上兮，他是唯一的硬货。
吃吧兮，快吃吧，
吃完了记得告诉我兮，我到底有没有味道。
3、
就这样吧兮，
别送了，他也累了。
楼梯尽头没天堂兮，
只有一堆没拆的快递。
他趴下身来兮，打了个哈欠，
原来这世界最大的猎物，
从来都不是我，
是这漫长得要死的——
周 末。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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