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阻止欧洲民粹右翼浪潮？

横槊赋诗

参考消息网12月17日报道英国《经济学人》周刊12月13日刊登题为《谁能阻止欧洲的民粹主义右翼势力？》的文章。内容编译如下：
对于执掌西欧三大国的体面人士而言，当前情况可谓祸不单行。他们都在应对民众生活水平停滞不前、国家全球影响力持续下滑的困境。在英国和法国，他们的民粹右翼竞争对手正伺机夺取权力(即便是德国选择党，明年也可能在几场州选举中获胜)。而他们的核心盟友美国，刚刚指责他们正加速欧洲走向所谓的“文明抹除”。
这三位领导人也都在警告可能出现的灾难性后果——那就是民粹右翼政党获胜。德国总理默茨称其政府是中间路线的最后机会。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其执政联盟去年欧洲议会选举失利后，谈及内战风险。本月，英国首相斯塔默在接受《经济学人》采访时表示，英国改革党正对“我们国家的本质核心构成挑战”。
民粹右翼的主张固然有诸多应当谴责之处，但提到他们时就像末日来临似的做法注定徒劳无功。为了自身利益，也为了国家福祉，主流政界人士及他们的支持者迫切需要采取另一种策略。
“末日预言”行不通
一方面，所有这些末日论调都带有转移民众对他们自身失败注意力的嫌疑。在英国，经历保守党执政14年的经济停滞不前后，斯塔默领导的工党政府虽加大福利支出、开征创纪录的税收，却依然无法显著提振经济。在法国，马克龙提高法定退休年龄的法案已被搁置。在德国，默茨的“改革之秋”计划几乎一无所获。如果欧洲的命运危在旦夕，为何其领导人们却不多做实事？
另一方面，他们的威胁缺乏可信度。部分民粹右翼政府确实危险，但另一些则并非如此。焦尔吉娅·梅洛尼领导下的意大利，治理方式与传统政客没有显著差别。英国改革党的议员们迄今为止表现还算正常。从这些情况来看，民主绝非面临消亡。
难怪预言末日灾难的策略不起作用。正如民粹主义者在民意调查中的强势表现所表明的那样，大量欧洲选民根本不相信他们所听到的言论。与此同时，敏锐察觉到权力更迭趋势的精英阶层，正主动亲近那些他们曾经回避的民粹派。法国国民联盟主席若尔当·巴尔代拉已在私下与法国商界领袖会面。英国保守党政客纷纷转投改革党，为奈杰尔·法拉奇带来急需的立法和内阁任职经验。只有德国的主流政党排除了与德国选择党合作的可能。德国选择党作为议会第二大党团，其议员甚至被禁止担任联邦议院副议长职务。
这一切都解释了为何末日灾难预言会不攻自破。主流政客声称自己捍卫包容精神和劳动人民利益，但当他们将很大一部分选民斥为偏执狂时，自身反而显得狭隘又自负。而当他们警告民粹主义将摧毁欧洲应有的愿景时，却反而鼓舞了那些迫切希望改变现状的选民。
利用民众变革渴望
如果末日灾难预言策略行不通，替代方案是什么？答案首先始于民粹右翼成功利用的那种变革渴望。下一步是审视民粹主义者能否真正打破欧洲的自满情绪。如果民粹主义者愿意修改糟糕的政策，与之接触或许能改善这些政策；而如果他们拒绝改变，这种接触也能揭露其荒谬之处。
民粹主义者最有前景的政策主张集中在经济领域。当法国国民联盟、英国改革党和德国选择党与企业界对话时，他们聚焦于在国家层面放松监管。对于法国和德国而言，还包括在欧盟层面放松管制。他们抱怨政府惩罚创新与冒险精神，同时在福利上投入过多。他们表示希望打造更精简的政府、降低税收、重视科技的力量。
这些主张值得肯定，但却只说对一半。对于英、法、德三国而言，欧洲经济一体化是最明显的增长源泉。然而，民粹主义者却执意与欧盟走向对立，这将导致欧洲单一市场受损，进而破坏经济增长。埃隆·马斯克牵头的美国政府效率部闹剧已经表明，精简政府并非易事。巴尔代拉主张征收财富税，且曾反对提高退休年龄。法拉奇此前因提出不切实际的支出承诺遭到批评后，如今承诺将推行更务实的预算方案，但具体细节仍不明确。
在其他问题上，民粹主义者抓住民众的不满情绪，却提出荒谬的解决方案。许多欧洲人担忧移民问题，害怕移民会加重公共服务负担并改变民族文化。但民粹主义者以及美国的警告都已过时：合法移民数量已过峰值，除英国外，欧洲的非法移民数量仅为2023年的一半。此外，民粹主义者的主张还带有残酷的排外色彩——诸如大规模驱逐移民的言论，或是旨在让移民感到低人一等的言辞，都是仇外情绪的体现。
大多数欧洲人并不担心地缘政治，但他们理应担忧。在美国越来越不愿主导欧洲集体防御的当下，民粹主义者附和唐纳德·特朗普的危险观点，认为欧洲若削弱团结、各国只顾追求自身国家利益，将会更安全。
在2027至2029年，法、德、英都将举行大选。在此期间，一切都可能发生变化。如果主流政客在此期间仍一味高声谴责民粹主义者，固然可能让自己感觉良好，却对国家毫无益处。更明智的做法是，对这些“伺机掌权者”进行应有的民主监督。（编译/郭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