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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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十步是水，每百步还是水，这就是水乡。
    啪啪啪，妇女在河边石板上，甩打厚重的衣物；河水静默地流着；孩子隐在河岸婆娑的树影里，眨着慧黠的光，与河水捉迷藏。河水依旧静默地流着，痛苦需要隐忍，欢乐需要隐忍。粲然一笑对于水乡的江河来说是种奢侈的享受。
    红砖古厝裹在江河里才显得不那么刚毅，阳光洒在河面上，粼粼地泛着一道道白光。河水慷慨地将珠光宝气分享给古厝，一列列排列整齐的、斑驳的红砖外墙，留下了光的曲谱，那是河水唱着催眠曲哄着古屋入睡。千百年的古屋见证水乡的沧海桑田，累了，睡着了。在狭窄的、长不过百米的河岸上，来往的行人，蚂蚁般地穿梭着，他们仿佛听到古厝酣睡的齁声，放轻了脚步，喁喁细语。
    江河不孤单，树友花朋，游鱼细石，还有调皮的孩子，用脚来拨弄你的长裙。儿时，我与游伴们一起找寻江河的源头，谁找到了就可以当“美猴王”，为了这个官衔儿，我们疾步快跑，溯洄从之，溯游从之，找来找去，迷路了。男孩不哭，左冲右突似的如败北的部队，涎着脸地问路，终于逃出了这座水乡的迷宫。古希腊勇士忒修斯曾经到迷宫中为民除害，靠了美丽的阿里阿斯涅公主所赠的线团，才顺利地杀死了弥诺陶洛斯。我们手里的阿里阿斯涅公主线团，其实就是河水的走向。可惜当时太小，连东西南北都没有分清，怎能解开如乱麻般的阿里阿斯涅公主线团？沿着东向的河势，水流的尽头还是水，终点变成另一个起点，无数次的重复，无数次的失望，换来了撑“溪船”的渔夫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了。
    大了，我才觉得像极了屈原：屈原的梦碎了，我的梦至今还未圆；屈原身沉汨罗，终于水，我生于水乡，始于水。屈原峨冠佩剑，吟诵着《离骚》，在异地的水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屈原情结。
    苏东坡对水情有独钟，在《书蒲永昇画后》写道：
    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尽水之变，号称神逸……（孙知微）奋袂如风，须臾而成，作输泻跳蹙之势，汹汹欲崩屋也。
    水乡的水向来不是“输泻跳蹙”、“汹汹欲崩屋”的，她如处子款款而流，脉脉含情，这也算是一种神逸之气吧。说到“随物赋形”，就不能不说横跨小河两岸的石桥。它没有赵州桥的雄伟，因为水乡的河水本来就是纤细的。虽然纤细，可不柔弱，随物赋形地流淌着。特别流到桥下，河水会噗噗噗地亲吻桥墩，这是千百年来难得的邂逅，匆匆一瞥，即当远离，只得“世事漫随流水，算来梦里浮生”。水与桥的交叠是离人的惆怅，是花间词的节奏。离别最销魂，扑棱棱、嘎嘎嘎……水鸭白的、黄的、斑的，倒插细颈，啄食小鱼，蹼趾乱蹬，欢快地叫着，惊得平静的水面顿起阵阵涟漪，鱼儿嗖的四处避难，留下一串串来不及带走的水泡。河水拍击着石岸，红冠高耸的公鸡，踱着方步，朝着河中的水鸭，咯咯咯地干叫。水鸭白的、黄的、班的，倾着身体，扇动着阔翅，溅起更多的水珠，像月空下闪着无数的星辰，奏响梵婀玲上高贵的琴音。
    江南的水乡是欣赏的《清明上河图》，而这里的水乡是可以跟她亲密接触的。儿时夏天的河水，青青的，撑一把长蒿，水是软的，柔的，滑的。这是处子的肌肤，这是婴孩的身子。伙伴们禁不住诱惑，奈不住酷暑，扭胯，缩肩，一扎，噗通，溅起大而亮的水花，船板湿湿的。小孩子们在水中打水战，潜水，捉不怕生人的蠢鸭，全身的毛孔张开，忘了一身的困倦，这些都得瞒着大人，否则轻则责骂，重则鞭笞。孩子是健忘的，打骂是一时的，忘了疼痛的我们重蹈覆辙，再次扎进青青、柔柔的河水里，大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革命精神。
    当不成英雄忒修斯的我，漫步在水乡的岸边，旧城改造后换了新颜。你的肤色变了，你的脉搏慢了，还是不是当年我认识的水乡呢？我多想，再掬一捧水乡的清泉，重温剪不断的水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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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楼萧曼浮云于2013-06-12 16:42发表的 :
端午快乐！
这个沙发坐着，半天不想起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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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快乐，好久没有看到小曼写文章了，读小曼文，会陶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