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病：预防从做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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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无足轻重的睡眠障碍却很可能是帕金森病的前兆！但我们也因此有望找到防“帕”于未然的方法。

撰文：Marine Cygler
编译：吴瑶

　　“半夜里，我丈夫突然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抓得我生疼！事实上，他当时还睡得很熟。”一位陪同丈夫前来医院求诊的女士说到。接待他们的这位医生名叫伊莎贝尔·阿努尔夫(Isabelle Arnulf)，是巴黎硝石库慈善医院(Pitié-Salpêtrière)的神经科医生。深感内疚的丈夫醒来后对自己的梦境记忆犹新：为了不陷入流沙中，他在梦中拼命抓住了一根“救命树枝”。但是他一点儿不知道自己在梦境之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在现实中，他抓住的是妻子的手臂。这样一种在做梦时按照梦中情景出现真实肢体动作的现象，让我们的医生立刻想到了1986年由美国明尼苏达州立大学睡眠专家卡洛斯·申克(Carlos Schenck)首次描述的一种新的类睡症现象，而近来种种最新研究则表明这一现象极有可能是帕金森病的前兆。这种至今无法治愈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是由多巴胺能神经元的病变引起的。由此导致的多巴胺缺乏进一步引发运动机能控制的丧失(出现如肌僵直、震颤等症状)。更糟糕的是，截至目前，该疾病只有在出现最初的神经障碍，如嗅觉减退、运动困难等症状后才能得到确诊。所以，如果能在这些症状出现之前的早期阶段就发现疾病的存在，那将给帕金森病的诊断与治疗研究带来一次新的飞跃。

准确的直觉得到证实

　　正常情况下，在快眼动睡眠期(REM期)，大脑的活跃程度与清醒时相差无几，在这一阶段，人通常多梦，肌肉处于放松状态(在睡眠的这一阶段，运动神经受到抑制)。然而，在观察中卡洛斯·申克发现，某些50多岁的男性在快眼动睡眠期中，肌肉并未进入放松状态，做梦时按照梦中情景伴有真实的肢体动作，造成自己或是配偶受伤。为了抑制这些无意识动作的发生，医生会建议使用通常用于癫痫病治疗的氯硝安定(clonazepam，又名氯安定)进行治疗，这是一种巴比妥类药物。但问题是这些奇怪症状的原因并不明确。作为神经科专家，卡洛斯·申克决定跟踪这部分类睡症患者的病情发展，他想研究一下这些病人是不是有可能患上神经退行性疾病。我们不得不惊叹于他异常准确的直觉。经过11年的追踪调查，结果终于在2003年浮出水面：三分之二的跟踪对象在出现类睡症的5～10年后出现了帕金森病的症状。在典型帕金森病患者中，40%的病例曾罹患类睡症，而非典型帕金森病，如路易体痴呆的病患则百分之百地出现过这样一种睡眠障碍。这一比例视病症的类型不同而有所差异。在此之后，又有两个研究项目通过对新增患者的观察证实，帕金森病的确会在睡眠中出现早期征兆。其中较近的一个研究项目是2006年7月在巴塞罗那由阿历克斯·埃兰佐(Alex Iranzo)带领一个研究小组开展的。

对帕金森病的重新审视

　　男性和女性都有可能患帕金森病，不过这一先兆在男性身上更易观测。“我们的调查表明，男性的梦魇通常比女性更为剧烈，因此他们在睡眠过程中所做的动作更容易影响到他们的伴侣，更易于发现和诊断。我们的困难在于如何去发现没有剧烈表现但实际患有类睡症的那些病人。”伊莎贝尔·阿努尔夫说道。这一部分人群患帕金森病的可能性和别的类睡症患者一样大，但由于症状不是很明显，往往只能拖到出现典型神经症状时才能得到确诊……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具有先兆性质的睡眠障碍显然是不同于梦游症的：梦游症一般发生在年轻人群中，梦游者动作自如，但事后大脑中并不会残留很多与梦境及自己的行动相关的记忆。同样，由于服用抗忧郁症药物或摄入酒精致使夜间呼吸障碍、快眼动睡眠被打断，以及睡眠不足引起快眼动睡眠补偿时对肌肉控制能力下降等种种原因引发的夜间躁动情况，它们与作为帕金森病先兆的类睡症也都存在着显著的不同。

　　到底大脑中什么组织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导致了肌肉放松状态的丧失呢？从上个世纪60年代，著名睡眠专家、“法国睡眠研究之父”米歇尔·朱维特(Michel Jouvet)的研究中我们得知，肌肉的放松状态是由脑干结构之一(脑桥)来控制的。实验中，被切除了脑桥部分的猫在睡眠时表现出追赶猎物的动作。但是今天我们又能在肌肉放松状态丧失和帕金森病之间找到怎样的联系呢？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似乎很难，因为控制肌肉放松状态的脑桥和帕金森病患者发生病变的大脑区域之间基本没有联系。帕金森病于1817年由英国医生帕金森记录，它的病变发生在中脑。患者由于大脑中连接黑质核团和纹状体(控制运动机能)的多巴胺能神经元通路(多巴胺分泌器官)退化，导致了振颤和肌僵直这两个典型症状。由于还不能够完全了解导致肌肉放松状态丧失的神经退化机理，目前这方面的研究主要局限于种种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