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圣：让学术制度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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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圣：让学术制度运转起来
时间:2011年1月27日 作者：杨玉圣 来源:学术批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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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沸沸扬扬的所谓朱学勤教授博士论文涉嫌抄袭案，随着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有缺点但不是剽窃”这一调查结论的公布，大致已尘埃落定。（《复旦大学认定朱学勤博士论文有缺点但不是剽窃》，《人民日报》2011年1月13日）

这一针对近二十年前的博士学位论文《道德理想国的覆灭》涉嫌剽窃的指控，来自一位始终隐身而神秘的匿名者，并经过报纸、网络铺天盖地式的报道而广为人知。面对“潜伏”者的指控，朱教授甘愿做学界的“开胸验肺”者，主动请求当初授予其博士学位的复旦大学对其博士论文“启动调查机制，辨明是非”。经过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的独立调查，终于有 “对其剽窃抄袭的指控不能成立”这一学术结论。“现在，朱学勤教授涉嫌抄袭一事有了‘学术法庭’的回应，相较而言，这应该更能获得学界与公众的认可与支持。”（刘义昆先生语）更值得重视的，如同黄安年教授所说，这“提供了一个较好的范例。遗憾的是这样例子从教育部到各个高校研究机构实在太少了”。

这些年来，有关抄袭剽窃等学术不端的案例不胜枚举，但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面对批评与指控，当事者或者保持沉默，或者反攻为守，甚至“恶人先告状”，用所谓的“名誉权”诉讼抵制正常的学术批评（如天津沈履伟案、南京沈xx夫妇案等）。各高校也大都无原则地“捂盖子”，某政法大学在对涉嫌抄袭著作是否是剽窃这一事实认定的专家投票中甚至出现了“5:5”的怪局。无论是当事者还是其所在单位，与朱教授、复旦大学相比，确乎乏善可陈，令人深思。

其所以如此，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弥漫学界的“好人主义”当道，使学术是非边界模糊，甚至“正不压邪”；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使学界形同江湖，不仅让学术共同体四分五裂，而且使学术正义蒙羞；各高校以及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往往满足于“开大会”、“唱高调”、“下文件”，面对现实的学术问题，不闻不问，乃至护短，不作为。所谓的“零容忍”、“一票否决”等等言论，恰恰是自我讥讽的妙语。对于这些问题，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社会公众，已经越来越不能容忍了。那么，解决问题的出路何在？答曰：关键在制度。

这使我想起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帕特南先生曾经写过的一本讨论社会资本的名著——《使民主动运转起来》。如果借用帕特南教授的书名，那么，在讨论治理学术不端问题时，我们也可以说：如何“使学术制度运转起来”？要使学术制度运转起来，以下三点可谓当务之急：

首先，切实改变相关学术组织“悬空化”的虚无状态。从形式上说，从教育部到各大学，几乎都已有“学风建设委员会”或“学术规范委员会”或“学术道德委员会”等名号的学术组织，但除了偶尔开开会、学学文件、表表态外，大都处于“悬空化”状态，虚无缥缈，似有似无，不痛不痒，不死不活。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大概是个例外。

其次，作为学者和学术共同体的成员，应有义不容辞的学术责任意识。我非常赞同朱学勤教授的现身说法：“既然我‘被’卷入了抄袭风波，我应该从自己站着的地方开始，为学术界积累一个案例。即使个人失败，这个案例不会失败，那么我也值了”。学者们之对于朱教授激赏有加，并予以同情之理解，显然不是偶然的。

最后，学界似应达成共识：治理学术不端，人是靠不住的，学术制度也不是万能的，但没有学术制度的建构、规范与运转，则是万万不能的。学术制度的建设与运转，已经到了不能不重视的时候了。为了学术共同体的尊严，我们没有理应不让学术制度运转起来。


学术批评网发布 2011年1月27日
http://www.acriticism.com/article.asp?Newsid=12358&type=1003
有了制度，却不执行，或者假执行，是中国常见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