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师？颂己？——关于《季门立雪》的题目

fenglong88

今天到书店看到架上赫然有一本《季门立雪》。翻开看看是季羡林的关门弟子、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写的是关于季老生平与学术成就方面的书。但这“季门立雪”从何来呢？也许是钱教授在借典吧？这个不得而知，姑且算是一个借典。所借之“典”，当然很明显“程门立雪”，虽然以前看过何满子先生的《书影追形杂笺》，但目前也不必管这个“立雪”是否是从禅宗那里“借”来的了，只是针对“程门立雪”这个典之意来谈一谈。这典故出自《宋史·杨时传》：“见程颐于洛，时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云。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 从内容来看，这是说杨时与游酢怕打搅程颐“暝坐”而在雪中站立很久。既然载于杨时的传记，自然是说杨时的尊师重教了，所以后来这个词也就成了“尊师重教”的形象性的说法。弟子写关于老师的文章多得很，但从“程门立雪”上来演义的，却是很少见。季老曾经在怀念董秋芳先生时表达过一个渴望“程门立雪”的愿望，但那是在董先生先去而季先生欲执弟子之礼不得的情况下，表达的追思之情。现在回到“季门立雪”上来，如果是变“程门”为“季门”，到底有没有“季门”在，这还有待讨论，再往下“立雪”二字，当然不可能是实指，自然是钱教授自喻“尊师重教”了。这一下问题就来了，书是写季老的，书名却难免有“自颂”的嫌疑。抑或是二者兼有之的博弈之举？这个问题又是不得而知了。虽说2006年季老着实火了一把（据有关人士统计季老本人和关于季老的书有13本之多），但这本书写得是否早了一点？当然也可能有点晚！

hong

好题目！记得季先生在别人称呼他为大师的时候说过“我不是什么大师，是你们说我是大师的。”
好像他还对别人说他是国学权威也不认可。我记得不是十分清楚，大意好像还是有的。

fenglong88

引用第1楼hong于2007-06-17 08:58发表的 :
好题目！记得季先生在别人称呼他为大师的时候说过“我不是什么大师，是你们说我是大师的。”
好像他还对别人说他是国学权威也不认可。我记得不是十分清楚，大意好像还是有的。

谢谢hong君的跟帖。

古人求学以继承治学精神为重，今人……嘿嘿就很难说得很了。
刚才搜了一下，钱教授最近在上海图书馆办过“作为学者和长者的季羡林先生--从《季门立雪》谈起”的免费讲座。

以前看过马克·吐温写的小说《一个人的生死之谜》，没想到现在有了“中国版”。

看这个题目不顺眼也是因为现在国家已经要求广告不能乱改成语，而在学界却有“风乍起”的嫌疑。

顺便更正一下，2006年出的13本跟季老有关的书，包括这一本《季门立雪》。

parivraj

hong所说有岔开话题的嫌疑啊，哈哈。
楼主似乎是要评论钱文忠吧？继续～

fenglong88

引用第3楼parivraj于2007-06-18 08:57发表的 :

楼主似乎是要评论钱文忠吧？继续～

回parivraj兄的话。我不是要评论这位钱教授，敝人孤陋寡闻，这位钱教授是从这本书上第一次知晓。只是“对此书名”而已。hong君的话也不算是岔开话题。请试想，一个人到了季老那样的年纪忽然发现自己被人当成了……，他除了澄清自己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谢谢rocsky兄的关注与回复。

yngwie

錢文忠《季門立雪》一書，除「前言」，作者與季先生合照、季先生推薦作者免試攻讀博士學位意見書、季先生對作者學位論文評定書各一外，共收：〈季羨林與印度古代語言研究－－恭賀恩師九十華誕〉、〈季羨林與吐火羅文研究－－恭賀恩師九十華誕〉、〈季羨林教授學述〉、〈陳寅恪與季羨林－－一項學術史的比較研究〉四篇文章。剛買此書時，光看書名，也與fenglong兄有類似的疑問。不過，讀過所收文章後，倒也沒太大的反感，學生輩在恩師晚年寫些祝壽文字，對其一生學術貢獻有所評介，這似乎是很平常的事，尤其在中國吧！看文字中也沒有流露出要借老師顯揚自己名聲的意思，起碼我沒有這種感覺。我對錢氏其人其書也不熟，不過，讀過他一些文章，感覺上，他認為從學於季生生，實是改變他一生的一大因緣，至於，他是不是能傳季先生之學，在什麼意義上光大師門，這不是門外漢如我者所能妄言的。在「往復」上看到其同門雲中君對錢氏文字所發評論，感覺有些意思，轉載於下：

    我也觉得老师的成就主要不是由学生来做定评的，而是要由其他真正的同行来鉴定的，更是由将来的人来做鉴定的，能不能继承和发扬前辈学术的特色，是不是真在从事某一领域的工作，也不是靠自己说了算的，而是要有客观的评价。甚至可以说，自己的评价最有可能不准。英文里有句话最值得我们记取：

　　You can fool some of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or some people some times, but you can't fool all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你可以永远骗取有些人的信任，你也可以骗取有些人一时的信任，但你不可能永远骗取所有人的信任"。

就以季先生为例，我根本不担心他老人家的事业无人继承。八四年的北大梵巴班的解体对此无任何影响，我们不必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如果看得那样重的话，要么是有特殊目的，要么是在自欺欺人。事实上季先生的优秀弟子满天下，从中国的段晴，王邦维，朱庆之，到德国的胡海燕，日本的辛岛，这些人都好好的，我们有什么值得常吁短叹的呢？再说历史上有很多先例，最能继承和推进某位前辈重要学者的人常是受其影响而非直接从其所学的人，比如陈寅恪教过的所有学生里谁能比不是陈的学生的唐长孺更能继承到陈的学术精髓呢？

　　有一点我还想指出的是梵文班的瓦解完全是中国高等教育体制的不合理所造成的。事实上我们完全没有权利要求学生对选择他们的专业有从事到底的义务。事实上谁能在十八九岁就知道那一个专业最适合你呢？学生选择某一专业可以有各种理由，而且这些理由都是正当的。那时候的梵文班有两个转了专业，还费了不少功夫才做成。而还有一位因实在对学梵文没兴趣而退了学，这完全是中国的大学体制的牺牲品，因为如果他们可以有自由选择专业的权利的话，那可能就会在其他领域很成功。甚至尽管自己认为是在从事某一领域的工作，但实际上可能在别的方面能力很强。

　　在我看来，百家讲坛和娱乐节目基本没差别，明星的确是可以由大众来推出的，但学术明星却不能由大众来推出，如果学术明星也由大众来决定的话，那么这个社会一定出问题了。

天人合一

是的，昨天在书店里面站着翻了这本书。感觉类似yn兄。

fenglong88

引用第6楼yngwie于2007-06-21 10:31发表的 :
錢文忠《季門立雪》一書，除「前言」，作者與季先生合照、季先生推薦作者免試攻讀博士學位意見書、季先生對作者學位論文評定書各一外，共收：〈季羨林與印度古代語言研究－－恭賀恩師九十華誕〉、〈季羨林與吐火羅文研究－－恭賀恩師九十華誕〉、〈季羨林教授學述〉、〈陳寅恪與季羨林－－一項學術史的比較研究〉四篇文章。剛買此書時，光看書名，也與fenglong兄有類似的疑問。不過，讀過所收文章後，倒也沒太大的反感，學生輩在恩師晚年寫些祝壽文字，對其一生學術貢獻有所評介，這似乎是很平常的事，尤其在中國吧！看文字中也沒有流露出要借老師顯揚自己名聲的意思，起碼我沒有這種感覺。我對錢氏其人其書也不熟，不過，讀過他一些文章，感覺上，他認為從學於季生生，實是改變他一生的一大因緣，至於，他是不是能傳季先生之學，在什麼意義上光大師門，這不是門外漢如我者所能妄言的。在「往復」上看到其同門雲中君對錢氏文字所發評論，感覺有些意思，轉載於下：

回yngwie兄的话，我所不满的仅限于题目，而这个题目在我看来已经足够表现加红的这部分了。自命“立雪”就已经很明显了。当然也可能他并不知道“程门立雪”的含义，但对这种说法，我不敢想象——我宁可相信他是知道的。更何况“作为学者和长者的季羡林先生--从《季门立雪》谈起”这个讲座完全可以不提这本书，但不但提了而且以这本书开始。

yngwie

我覺得若要苛求的話，可以說錢氏用此書名，有自頌之嫌。我在上面帖子裡也說了，光看書名時，自己也曾有類似的疑惑。可是讀了書中所收文字後，便不是很在意了。我自己對季、錢二位先生所專精的領域，一無所知，只是由拜讀錢氏相關書籍中，感受到他在文字中顯現一種使命感，師友對他也有類似的期待。我們可以由個人修養的期待上來批評他不知避忌，居之而不疑，且公然以此自任；他的同門雲中君（陸揚）便不做如是想，雖然他的評論不是針對此書。不過，這怎麼解釋呢，我只能說，從讀錢氏文字的感受講，我覺得他不是個淺薄的人，有此自我期許也不見得是壞事，如此而已。至於他是否可能不知道”程門立雪”的含義，我想是不需要有疑問的。

說說自己的感受，倒不是要反駁fenglong兄的意見。因為這是討論帖子，大家說說各自意見交流而已，而且，我想這種問題，本來便只是感受程度上的差異而已，我也不能肯定說他一定沒有「要借老師顯揚自己名聲的意思」，即便有，我也不是很在意。以前看過某家出版社出過「金景芳師傳學者文庫」，心裡也曾竊笑，覺得挺滑稽的，你可以說它是出版社搞的噱頭，也可以說是對金先生身為經師人師的一種尊重，借出版其弟子著作來表彰他教學的成果。呵呵！

oliver197411

蒋寅先生有《立雪私记》，我看也只有表示恭敬的意思，并无借老师出名之意。

我觉得是否借老师出名，关键是看此人的学术水平如何。打师傅的招牌是靠不住的，关键还在于自己。

fenglong88

引用第10楼oliver197411于2007-06-28 00:31发表的 :
蒋寅先生有《立雪私记》，我看也只有表示恭敬的意思，并无借老师出名之意。   

我觉得是否借老师出名，关键是看此人的学术水平如何。打师傅的招牌是靠不住的，关键还在于自己。

时：此书出版的时间

式：蒋寅先生的《立雪私记》是用典，这本《季门立雪》是变典，一变，味道就变了。

势：造势与否

实：述评很难看到其实，只能期待以后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