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福说过,如果物理学中有一个部分,跟酒吧女招待不能明明白白地解释清楚,那这个部分的物理学本身是有问题的。"If a piece of physics cannot be explained to a barmaid, then it is not a good piece of physics."我认为这是一句很了不起的话,体现出Rutherford那个年代的研究者还具有的信心和气度。科学从Rutherford那个时期开始,又有了极大的发展,复杂度无疑高了不少,我认为要让多数酒吧女招待理解费马大定理证明的“意义”(meaning),恐怕是不太容易了;但是让她们,乃至一般的外行理解较为高深研究的“重要性”和“价值”(significance),我以为是可能而且必要的。我的论证有这样几点:
事实上我在前文15楼,已经用尽量平易的语言提出了一种辩护,相信能够由此阐明人文学科在2a)意义上的“价值”。如果再往远了说、往玄了说,那么从人类社会诞生以来,任何部落或族群,都要有这么一群人,负责掌管整个部族的记忆,负责把从祖辈传来的故事以及与此连带的价值,再解释清楚、叙述下去,传给后辈的新人。我记得法国人称这种人是"les clercs",也就是指这是一种带有某种神圣气息的“圣职(英语cleric)”。顺便说说,Julien Benda的La Trahison des clercs,英语翻译成The Treason of the Intellectuals,就失去了这里头的"神圣气息"了,中文翻译成"知识分子的背叛",更满不是那么回事。
这种司掌记忆和解释大权的人,在现代社会中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们的社会职能还有没有价值?在我看是这没什么问题的,用不着采用那种相对主义的论调("他觉得有意义,我觉得没意义"啦,"安身立命云云别人听不懂"啦)来任意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