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公司“卷入”战争：硅谷的军事化

横槊赋诗

设想一下，如果硅谷的科技公司将他们研发的技术用于战争，世界会发生什么？根据美媒9月7日最新报道，甲骨文、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公司正在将他们在商业竞争中积累的经验应用于政府和国家安全工作。除了AI主导的军事机器人，美国军事总部正在利用这些科技公司的AI技术，来处理无人机、随身摄像头和数字传感器实时传输的大量人类无法消化的情报。今年5月，特朗普宣布了5000亿美元打造的“金穹”计划。该计划涵盖下一代陆、海、空三方技术，包括天基传感器和拦截器，建成后的导弹防御系统甚至能够“拦截从世界另一端或太空发射的导弹”。硅谷的科技公司早已摩拳擦掌。他们纷纷涌向国防会议，进行各种演习，展示监测技术、从太空发射导弹的激光器等各种设备。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一旦入选“金穹”计划，这家科技公司很可能成为美国国防的新基石。



科技公司展示技术

“我们明白，未来的武器是数据，”乌克兰数字化转型部长顾问乔治·茨哈卡（Giorgi Tskhakaia）在今年7月于德国威斯巴登举行的一次美国军事会议上如此说道。《华尔街日报》在9月7日的报道中支出：“如果军事数据无法存储、共享、挖掘规律并用于行动，就几乎没有价值。”为了处理海量信息，美国军事总部利用AI，将战况更新、战术指导和作战计划反馈给部队，并通过电子设备不断随时更新。当然，这一切的背后自然是美国科技公司的援助。甲骨文公司一直与美国政府和军队合作，最近与美国软件与服务公司帕兰提尔（Palantir）合作单独推出了一项计划，旨在帮助其他科技公司能更轻松地向国防部销售包括AI在内的技术。

帕兰提尔这家科技公司一直是特朗普政府的“忠实支持者”，主张硅谷在国防领域发挥更大作用。公司不仅与美国政府和军方签订了数据组织和分析软件合同，当9月5日特朗普宣布将国防部改名为“战争部”时，帕兰提尔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Alexander  Karp）也大力宣扬美国AI的优势。他曾嚣张表示，美国应该放弃所谓的防御立场，建立“进攻部”。



今年5月，美国私人太空研究公司Varda Space Industries的100多名员工聚集在南加州总部，观看太空舱以每小时超过28968公里的速度冲向地球的实时画面。每隔几分钟，研究人员就会告知太空舱预计坠落的坐标。公司员工们鼓掌欢呼——他们对于太空舱坠落的位置基本预测准确。这意味着他们的技术可能用于在几分钟内成功追踪高超音速导弹、火箭或无人机，并从太空计算出轨迹，从而理论上能够拦截物体。美国国防官员表示，精确定位此类快速移动物体的技术备受追捧，目前没有任何国家的军队掌握这种技术。

Varda Space Industries的情况并不是个例。今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几天后，他就确认了“金穹”导弹防御系统的设计方案，并表示这是为了美国下一代着想，旨在消灭他们可能面临的弹道导弹、巡航导弹等空中威胁。今年5月，五角大楼已经向白宫提交了开发“金穹”的小型、中型和大型方案，只待特朗普宣布首选方案和价格费用。这让硅谷的科技公司兴奋不已，他们希望能够参与到“金穹”项目中，成为美国国防的新基石，在残酷的科技竞赛中立于不败之地。



目前有超过100家公司希望向“金穹”出售传感器、卫星或其他设备。“金穹”可能有多层结构，其中一层用于陆地防御，另一层用于太空防御。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波音和雷神技术公司（RTX）在内的长期国防承包商预计将参与陆基系统，国防科技初创企业将参与天基拦截项目，项目仍处于高度实验阶段。专家表示，天基拦截器是迄今为止技术上最复杂的部件，想要参与此项目的科技公司需要能够可靠地跟踪以高超音速移动的物体并预测其轨迹的系统，以及决定何时、如何拦截、拦截哪些物体的系统。

帕兰提尔打算构建一个由AI支持的、用于分析威胁并控制跟踪导弹轨迹所需的不同系统。美国国防技术公司安杜里尔（Anduril）计划使用激光等实验性拦截器来击落导弹，还有知情人士透露SpaceX可能会协助建设“金穹”基础设施并将卫星送入轨道。



“自豪地参与”

当然，参与“金穹”计划只是硅谷科技公司的众多项目之一。今年6月，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迈尔-亨德森（Joint Base Myer-Henderson）联合基地举行的仪式上，Meta、OpenAI和帕兰提尔的四名现任和前任高管列队登台，宣誓支持和保卫美国。他们成立了一支技术创新部队，为美国陆军提供潜在作战新技术方面的建议。“军方不仅在拉拢硅谷科技公司，还成功招募了这些公司。”《纽约时报》如此评论道。

在成为科技中心之前，硅谷曾是一片遍布果园的田园风光景象。20世纪50年代，美国国防部开始投资硅谷地区的科技公司，旨在与冷战时期的苏联展开技术竞争。但在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这些科技公司转向了电子商务和社交网络等消费技术。它们标榜自己是做好事、为大众普及科技的人，吸引了一批主要反对与国防机构合作的自由派员工。2018年，超过4000名谷歌员工抗议五角大楼一项名为“Maven项目”（Project Maven）的合同。它由美国国防部提出，是一项为无人驾驶飞行器提供人工智能技术的秘密计划。谷歌员工们表示，谷歌“不应该涉足战争领域”。



同年，谷歌发布了未来人工智能项目的指导原则，禁止将人工智能用于“主要目的或实施目的是造成或直接促进对人类造成伤害的武器或其他技术”。其他公司也纷纷效仿，做出了类似的承诺。然而2024年1月，OpenAI删除了政策页面中“禁止将其技术用于武器开发、军事和战争”的条款。同年12月，OpenAI公司宣布与国防技术初创公司Anduril达成协议，共同打造反无人机人工智能系统。在被要求发表评论时，OpenAI的一名发言人提到了奥尔特曼与OpenAI董事会成员、前国家安全局局长保罗·仲宗根（Paul M. Nakasone）今年4月的一次谈话。“我们必须，并且很自豪、真诚希望参与国家安全领域。”奥尔特曼说道。

Meta也于2024年调整了政策，允许AI技术用于军事用途。今年5月，Meta宣布与Anduril合作开发用于训练士兵的虚拟现实设备。今年2月，谷歌也宣布将取消自行制定的禁止在武器中使用人工智能的禁令，给出的理由是：“在日益复杂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全球正在展开一场争夺人工智能领导地位的竞争。我们认为，民主国家应该引领人工智能发展。”

有评论认为，从一开始的“连接世界”和“不用于战争目的”等口号，到如今的“保护美国”，硅谷科技公司完美体现了政治气候的变迁，以及中美在科技领导地位上的竞争，此外，俄乌冲突和巴以冲突这些因素也辐射到了硅谷。特朗普想让美国武器库进行现代化升级，科技公司开始转而支持他，实现“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目标。“我们不应该惧怕富有成效的新技术，事实上，我们应该努力主宰它们。这无疑是本届政府想要实现的目标。”美国副总统万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