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家共勉——沈 岩：从技工到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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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岩：从技工到院士
文／江沪沪 汪本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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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1月24日，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研究员沈岩，光荣当选为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院士。

当记者向沈岩表示祝贺时，沈岩谦虚地说：“从技工到院士，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刻苦钻研勤能补“拙”

1969年1月，不到18岁的沈岩到陕西延安农村插队。开荒种地之余，凭着自学当上了赤脚医生。10年就在艰苦的锻炼中过去了。1979年，返城的沈岩到北京市农科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当上了一名技工。1980年12月他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当技工期间，白天干活，晚上在北京市职工大学学习。1986年他从技工越级晋升为技师，1989年毕业于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在职硕士，获生化专业理学硕士学位。1993年，沈岩晋升为助理研究员（所内聘为副研究员），1994年晋升为副研究员，1996年破格晋升为正研究员。同年享受政府特殊津贴。1994年获教委跨世纪人才基金。1996年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

“是吴冠芸老师将我带上了一条通向成才的高速路。 ”采访时，沈岩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遇到了一位好老师—— 一位会用人、喜欢培养人而且能提拔人的老师。同样令沈岩赞赏和感激的还有基础所宽松的工作环境，周围同事在学术上的互相帮忙，是良好的学术氛围为年轻人创造了发展的空间。

当然，沈岩坦诚自己的成功还在于他赶上了一个好时代，这些年，国家加大了对科技的投入，并采取了诸如破格晋升、重能力、不唯学历等一系列人才政策，非常有利于人才成长。同时，国际学术届近几年发展最快的是对人类基因组的研究，吴冠芸老师前瞻性地分析到了这一趋势，使沈岩他们赶上并分享了这一科学“大餐”。沈岩谦虚地向记者表示：“这么多好事全让我赶上了，所以我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天上真能掉下馅饼吗？”面对记者的追问，沈岩这样分析一个人的成功因素：“一般正常人的智商其实相差不大，也就10%-20%，但如果一个人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每天都坚持比别人多工作4-6小时，估且叫它‘健商’，这样产生的效果就大不一样，勤能补‘拙’也就是这个道理。而一个人‘情商’的高低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成才更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它的差别不是相差一倍、半倍的问题，而是几倍。用一个公式表示就是：情商>健商>智商，做学问首先要学会做人……”


由于沈岩插队回来时，只有初中二年级的文化基础，在实验室做技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刷试管、打扫卫生等。“我为什么能够得到老师的认可并一步一步帮助我、提拔我呢？我认为是老师看到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会尽心尽力去做好老师教给我的每一项工作。哪怕是刷试管，我也要争取比别人刷得干净。也许正因为我的这种认真负责、埋头苦干的精神打动了实验室的老师吧！”

沈岩出生在军人家庭，父母从小教育他要做一个有抱负的人，对社会有益的人。父母的教诲影响了沈岩的一生。沈岩坦言，做科研工作经常和失败打交道，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吃苦，不怕挫折，不怕丢人。成功应归于无数次失败的磨练。

也许正是因为沈岩这种勤奋、踏实，才有徐晓石老师手把手教他从零开始做实验；也许正是因为沈岩所表现出的任劳任怨，刻苦钻研，才有吴冠芸教授所说—— 她有许多科研成果，更有沈岩这么一个人才成果。

用兵之妙存乎一心

“我不过是把大家的优点都集中起来，而且充分利用了国际上的研究成果。”沈岩所领导的课题组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找到了与遗传性乳光牙疾病（II型牙本质生长不全）的致病基因——牙本质涎磷蛋白基因（DSPP），这实在是不可思议。据了解，这是迄今国际上发现的第二个口腔遗传病基因。获得如此了不起的成绩，沈岩却说是让自己“捞”着了。如同人们吃馒头，吃三个才能饱，而他就是那第三个。

在艰难险阻的科研道路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在与沈岩聊过之后，我们不能不被他的聪明才智所折服。沈岩赢在一个“巧”字上，作为科技攻关的领头人，沈岩布局排阵机动灵活，瞄准国际最高水准，借劲使力，真是用兵之妙，存乎一心。

遗传性乳光牙疾病是牙科较常见的遗传性疾病，一般讲，牙的结构大致分为三层，外面的一层为釉，最里面是牙髓，中间那层为牙本质。患这种病的人由于牙本质发育不好，牙釉容易剥落，牙齿极易磨碎。不但乳牙受损，也会殃及恒牙。患者牙呈黄褐色，由于长期磨损，到20来岁满口牙就基本上残缺不全了，而且颌骨发育也因此受到牵连，既影响咀嚼又妨碍美观，该病是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结果。患者的后代不管是男是女都有50%的机会患上此病。国际上报道该病的发病率为1/6000，目前我国没有明确的统计。

国外对遗传性乳光牙疾病的研究十分重视，仅美国就有很多的小组在专攻这个题目，从免疫组化到基因研究都有快20年的历史了。然而最终的答案却让中国人在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沈岩领导的课题组在世界上首次鉴定出DSPP基因是遗传性乳光牙本质致病基因，论文发表在国际权威杂志《自然遗传》上，引来一片赞誉之声。这多少让一些外国学者在表示钦佩的同时感到有些尴尬。《自然遗传》杂志为此发表评论说“定位克隆取得成功不再是西方科学界的专利，中国的基因研究为此而提速了”。

谈起这一科研成果的取得，沈岩一再表示，临床太重要了！他说：“如果没有天津医科大学的支持，我们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天津医科大学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家系标本，使我们的研究最终有了直接的科学证据。此外，国际人类基因组测序结果公布于世，使我们充分利用了这一成果。”

沈岩告诉记者，1999年研究之初，他们通过对家系图的分析，得出天津的患遗传性乳光牙本质家系完全符合单基因显性遗传病的结论。通过查阅最新文献了解到，国际上 1995年已将致病基因定位于4号染色体长臂的一个区域。当时沈岩心里实在没有底，因为全基因组定位技术发展飞快，如果不抓紧，国外很快就会做出来。沈岩决定抓住临床家系这个关口，争取有所突破。

首先要证实致病基因是否确实定位于4号染色体上，还要搞清楚是不是与文献报道的已经定位的II型一样，从做连锁分析开始。沈岩为此还特别请来其他课题组技术好的技术员帮忙,因为实验道理谁都懂，但是手上的功夫没有几年练不出来。第一次的结果出来了，与文献报道的一致。于是又通过第二次实验完成了精细定位。

接下的突变基因筛查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因为即使已经确定致病基因在第4号染色体的长臂区域内，仅这个位置上就有十几个基因，需要在两百万个碱基范围内逐个寻找。如果按照定位克隆的方法，要把两百万个碱基一个个测序，在其中寻找可能的阅读框架，找到后还要看哪个基因更像，功能上最接近。但当时已经是1999年底了，人类基因组计划进展很快，大部分序列已经测出来了。美国的好几个小组协作攻关也已经克隆出来叫作唾液磷酸蛋白（涎磷蛋白）的基因，并认为它很可能是导致乳光牙致病基因。

沈岩想，既然别人已经做出来了，就没有必要再做重复工作了，因此决定选用定位候选的策略。这样只需把人家在这个区域已经发现的几个基因排一下，寻找出哪一个离自己做的遗传位点最近。最终他们将涎磷蛋白列为第1号候选基因，通过突变筛查，终于确定DSPP是遗传性乳光牙致病基因，时间是2000年5月。这一研究的突破，不仅为遗传性乳光牙的诊治提供了可能，而且对那些从事与疾病相关遗传基因研究的科技工作者也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我们就是奔着国际水准去做的。”沈岩非常自信，“我们的科研论文能够在国际著名杂志《自然遗传》上刊登而且被国外权威称为是一流的，当然非常高兴，说明中国有科研实力。”

精诚合作勇于创新

沈岩现为国家人类基因组北方中心副主任，从事遗传病基因诊断研究已经20年了。他说：“我们之所以能够走捷径取得成功，还是得益于课题组多年的积累和恩师吴冠芸教授的培养。 ”从1978年吴教授带领该课题组开始遗传病基因诊断研究至今，已经获得多项国家和部级成果奖励，有很丰富的基因突变筛查经验。所以对课题组来讲，分析遗传病家系图、搞连锁分析，做突变筛查等都不是难事。1990年，吴教授送沈岩到国外学习基因克隆技术，1992年回国时正赶上国家人类基因组计划论证招标开始启动，沈岩如鱼得水，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经过几年的实践，沈岩在专业水平和科研管理方面都得到极大的提高。在承担寻找遗传性乳光牙致病基因的课题时，他用心钻研，全盘协调，发挥自己有实验室工作经验的优势，借助相关实验室的技术力量，集中优势“兵力”，用最短的时间获得了实验成果。

沈岩的这种善于合作的精神，使他在科学的道路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骄人的成果：与天津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合作，在国际上首次发现牙齿涎磷蛋白基因突变导致遗传性乳光牙本质；与北大医院儿科合作，在国际上首次发现T型钙离子通道H基因变异与儿童失神癫痫发病有关；与北大医院皮肤科合作，完成了在国际上首次发现钠离子通道a亚单位SCN9A基因突变导致红斑肢痛症。

对于合作，沈岩强调：“合作其实就是一个整合资源的过程，做到优势互补，资源共享，用其所长，补己之短。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国际上参与竞争。科研人员在研究中不应该强调“独立自主”而应该强调团队精神。

“合作必然涉及到利益的分配，您是如何认识这一问题的？”沈岩用他的“糊涂学说”这样解释道：“谈合作，如果都去斤斤计较，算计太精，我想肯定是不会成功的。有些事情还是糊涂一点好。”

沈岩是一个善于合作的人，更是一个勇于创新的人。沈岩认为发现前人未曾发现的重要现象、解释前人尚未阐明的重要机理、解决前人尚未解决的重要科学问题就是创新。

科企联合再创辉煌

沈岩还有另一个职务——诺赛基因组研究中心有限公司总经理。沈岩坦言：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越来越关注自身的健康，医疗、保健和卫生行业已成为全球经济的新增长点。而从根本上改善现有的医疗手段，只有依靠人类对生命本质的探讨，即生命科学的发展。在生命科学的带动下，医药行业已逐渐成为21世纪巨大的生产力。

沈岩介绍，人类基因组计划为医药研发带来了新的曙光。全球各大制药公司及药物研发机构纷纷将药物研发的热点聚集于重要生理功能基因的研究。传统的西药筛选成功率仅0.2‰，平均研发时间为12年。通过基因研究确定药物靶位点，开发新药，大大提高了命中率，并已有先例将研发新药时间缩短为4年。这一革命性的突破为制药公司带来了高额的利润回报。

中国政府对生物医药产业高度重视，将生物制药和中药研发作为我国在新世纪制药行业的突破方向。

北京诺赛基因组研究中心有限公司是以疾病基因和重要生理功能基因的研究开发为重点，属于制药领域的最上游。公司技术人员占员工比例的80%，采用的技术与国际接轨，公司聘请了中国同行业中一批学科带头人组成学术委员会，引领企业发展方向，占居行业高端。经过几年的创业积累，目前公司已经建立了多个研究平台，已申请的专利共12族，并与国内外医药研发机构开展了大量合作，正在疾病相关基因的研究和功能蛋白质组学研究的新天地阔步向前。

我们为沈岩喝彩，为他的成功、他的勤奋、他的睿智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