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同♂（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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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不同♂   
   
撰文：殷荷  点击：352   

网络上流传过这样一个笑话：一对夫妻，当丈夫只是因为喜欢的球队输掉比赛而郁闷时，他的沉默却令妻子辗转反侧一整夜，思前想后，不知婚姻哪里出了问题。虽然这是一个玩笑，却生动地反应出男女两性的不同。迟钝与敏感，粗心与细腻，沉默与喧闹……两性之间的思维、沟通、认知和反应究竟有哪些差别？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些差别？
19世纪末，科学家就开始研究男女两性在脑容量上的差异。尽管两性的脑在许多方面都非常相似。但是过去10年中，科学家在两性的脑的结构、化学、功能领域里都发现了许多不同。这些差异不仅表现出有趣的性别特征，例如可以解释为什么男性比女性更喜欢看喜剧电影；还牵扯到许多神经、心理问题，包括抑郁、药物上瘾、精神分裂以及创伤后的压力失调等，也许有必要针对不同性别研究不同的治疗方法。此外，既然两性的脑有差异，研究脑结构与功能的科学家分析实验数据时，就必须考虑受试者的性别，不然结果可能让人误入歧途。
脑的性差
十年前，神经学家还相信脑的性差（sex difference）主要出现在与交配行为有关的区域。大鼠的交配行为受到性荷尔蒙的引导：雄鼠做出骑乘的动作，雌鼠则凹背提臀，以吸引追求者。上个世纪的神经学家都在养成教育中学习这个结论：相信“脑的性差”主要涉及交配行为、性荷尔蒙与下视丘（位于大脑底部的下视丘是个很小的构造，负责调节荷尔蒙的生产，控制食色等基本行为）。
但是，这个观点现在已经过时了。过去五年至十年间，越来越多的研究利用先进的非侵入式扫描技术，如正电子断层扫描（PET）、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观察活人的脑，因而加速了性别差异研究的进步。最近涌现出大量证据，显示性别在许多认知与行为领域都具有明显的作用，包括记忆、情绪、视觉、听觉、表面信息的处理模式和脑子对压力荷尔蒙的反应。
先进的扫描技术让我们知道，脑各分区的许多区域都有解剖变异。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哥德斯坦教授领导的团队，用磁共振扫描仪测量实验者的大脑皮质与皮质下区域。他们发现女性的额叶皮质（许多高等认知功能的所在区域）和涉及情绪反应的边缘皮质，许多区域都比男性大。另一方面，涉及空间知觉的顶叶皮质上，某些区域男性则比女性大，负责对情绪信息做出反应的杏仁体（形状像杏仁，它的功能包括令心搏加速、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等）也一样。当然这些大小差异都是相对的，指特定区域占整个脑的比例，并不是男女之间脑局部区域的绝对比较。
脑有许多构造，一般而言，某个构造在大小上的差别反映出它对动物的重要程度。例如灵长类动物较依赖视觉，而不是嗅觉，鼠类恰好相反。结果，灵长类的脑中负责处理视觉信息的区域所占的比例就比较高，而鼠类脑中负责嗅觉的区域就比较大。因此可以推断，男性与女性的脑有广泛的解剖差异，表示出性别的确会影响脑中神经活动的方式。
其他研究在细胞层次上也发现了性差。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大学的维特森教授收集了许多死者捐献的脑，研究脑中负责处理语言信息与理解语言的颞叶，她和她的同事发现女性脑中部分区域的神经元密度比较高。大脑皮质有6个细胞层，他们计算其中的神经元数目，发现女性有两个细胞层在单位体积中塞入了比较的多神经元，也就是说，那两层的神经元密度较高。他们后来研究额叶，也得到同样的结论。两性神经元数量的性差是否与认知能力的性差相关，例如女性在语言流畅度测验中表现得比较好，是不是因为她们听觉皮质里有比较多的神经元？是一个值得神经学家继续研究的课题。
上述解剖差异，也许大部份是脑在胚胎期间受到的性荷尔蒙洗礼造成的。类固醇激素在脑的发育过程中，调控脑各部分的组织与联系，影响各区域的结构与神经元密度。哥德斯坦发现人脑中存在性差的区域，正是在发育期间性荷尔蒙受体最多的区域。成年人脑中各区域的大小与胚胎期间性类固醇的活动有关系，这表示至少有些认知功能的性差并不是源自文化对男女的影响或者青春期的荷尔蒙变化，它们在人类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
先天之别
有些脑的性差在胎儿出生前就注定了，好几个有趣的行为研究也支持这个论点。多年来，许多科学家证明：小男孩与小女孩有不同的玩具偏好。男孩往往选球或玩具车，女孩比较喜爱洋娃娃。但是，那些倾向、偏好是文化熏染还是脑子里天生的？没有人确定。
英国伦敦市大学的海恩兹与美国德州农工大学心理学系的亚历山大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拿猴子做了实验，因为猴子是我们的近亲。他们给一群绿猴（vervet monkey）许多玩具，包括布娃娃、卡车，以及“中性”的东西，例如图画书。结果他们发现，雄性比较爱玩“男孩”的玩具，雌性比较爱玩“女孩”的玩具。而对中性的玩具（如图画书），两性花的时间一样多。
由于绿猴不可能受到人类文化的社会压力，这个发现意味着：人类儿童的玩具偏好，至少有一部份源自先天的生物差异。这个性别间的差异，以及脑中所有的解剖性差，大概是在演化过程中由自然选择塑造的。以玩具的研究来说，人与灵长类的雄性偏爱能在空间里推动的玩具，以及能促成嬉闹、混战的东西。因此有人推测，这些特征也许有利于发展狩猎、寻找配偶的行为。同样的，我们也可以假设雌性选择的玩具，可以让她们练习照顾孩子的技巧。
英国剑桥大学巴龙柯恩的团队研究性差，采取了另一种思路，但是同样富有创意。男婴和女婴的社会性不同，例如巴龙柯恩与学生拉契马雅（Svetlana Lutchmaya）发现，一岁女婴花比较多时间看自己的母亲，男婴则比较少。给这些婴儿看不同的录像带，并让他们选择，结果女婴爱看有面孔的影片，男婴爱看有车子的影片。
当然，这些偏好也许与成人对待孩子的差异有关。为了消除这个可能，巴龙柯恩做了进一步的研究。他们在婴儿房里装了录像机，研究刚刚能看清物体的婴儿。婴儿看到的，不是一位女大学生友善的面孔，就是一辆车的图，那张图的颜色、大小与形状都与女学生的面孔一般模样，图上还有她的面孔特征，但是那些特征胡乱地凑在一起。为了避免任何偏见，实验者并不知道每个新生儿的性别。他们检视录像带，发现女婴观看女学生的时间比较长，而男婴观看汽车图片的时间较长。由此可见，两性的社会兴趣不同，从出生起就展现了。这个结论再度意味着，我们是带着天生的认知性差出生的。
压力之下
脑的化学与结构两性有别，在许多情况中，这些性差影响了男性、女性对环境的反应方式，以及对抗压力事件的方法与记忆。就杏仁体来说，男人的比女人大。在大鼠中，杏仁体的神经元建立的互连网络，雄性比雌性密集。因此可以推测，这些解剖差异会影响两性对压力的反应。
为了评估两性的杏仁体是否真的对压力有不同的反应，德国马格德堡大学布劳恩用智利鼠（Degu）德幼鼠做了一个实验：让它们离开母亲一段时间。这种南美鼠过群居生活，聚落相当大，与草原犬鼠一样，即使与母亲短暂分离，也能使它们心烦意乱。反应在仪器上便是血清素密度，血清素是一种神经传递物质（神经系统中携带信号的分子），它是调节情绪行为的关键。
研究人员让幼鼠在隔离期间听到母亲的叫唤，发现这个听觉信息会提升雄幼鼠杏仁体的血清素受体密度，而雌幼鼠的血清素受体密度却会下降。虽然很难从这个实验结果推测出可以解释人类行为的规律，但是这个发现暗示：如果人类在童年时期有类似的经验，因此而产生的分离焦虑，也许对男婴与女婴的情绪健康会产生不同的影响。或许要想了解为什么抑郁症在女童中比较容易发作，以及相关的现象，也需要这类实验。
另一个既有解剖性差，在压力反应上也有性差的大脑区域是海马（hippocampus）。此外，海马还是涉及记忆储存、空间认知的关键部位。所有利用大脑扫描仪器完成的研究，都证明女性的海马比男性大。这些解剖学差异，也许与两性找路策略的差异有些关联。许多研究显示，男人比较可能用估计空间距离与方位的方式找路（“航位推算”），而女性较可能以搜寻路标的方式找路。有趣的是，大鼠也有类似的性差。在同一座迷宫中，雄鼠比较依赖方向与位置的信息，雌鼠则利用可用的路标。
男人和女人在各方面存在着不同：他们的沟通方式不同，他们的想法和感觉不同，他们的认知和反应不同……抛开文化压力与青春期发育的影响，他们的脑从一出生就存在各种差别。对两性的差异了解得越多，就越有助于减少交往中的矛盾，消除不必要的误会，避免生活中强人所难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