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记忆]记忆之一：空虚的疲惫

hzyuan

八月的记忆（一）空虚的疲惫

在八月中开始对八月的记忆，我的记忆却仅限于刚刚开始的今年八月。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过了几年，便已淡如烟痕，甚或杳然无踪。就如我昨天上午醒来，想起了初恋的女友，很想把自己感动下，却发现连她的相貌也无法想起。当年整天粘在一起，应该会有很多事能让当年的我曾经如此天真而激动地确信着这些事将永志难忘吧，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当年的我竟是如何的幼稚。二十年过去了，时间抹平一切，只有一些碎片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地飞舞，却已无法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往昔。古人说，四十不惑。可当我快到四十岁时，才发现四十更惑——记不清楚的事更多了，想不明白的事更多了。只不过年轻时记不清楚时便勇于虚构，想不明白时便勇于探求。而现在，只是懒得去记，懒得去想了。大概，这便是“不惑”一词的真实含义吧。

所以，我的记忆仅限于刚刚开始的今年八月。

今年暑假，原本打算出去跑马观花一趟，回来休息两天，再去新疆呆上一个月。结果跑马回来，新疆之行却推迟到8月5日，也就是今天。这中间，便有了十来天的空档。总得安排点事干吧，于是想了想那些事是我该干还没干的，于是才发现有那么多该干还没干的事。当场头大如斗。

8月5日到了，再过6个小时就要出发了，我的回忆也可以开始了。

这几天我干了那些该干的事呢？一件都没干，昏昏沉沉地过了十来天。

课题结题时间快到了，该动手了。算了，学校图书馆没开，市图书馆太远，外出调查太累，开学后再说吧。

下学期接了门新课，该备课了。算了，没心情，没思路，开学后再说吧。

老师的老师一本书要出校订本，老师委托我们几个学生帮下忙，该开工了。算了，反正老师那么多得意门生，不缺我一个，开学后再说吧。

……

每天早上睡到10点起床，扯着哈欠看电视，嘴巴张得如河马大，等着吃中饭。

每天中午喝2两小酒，倒头就睡，睡到5点起床，扯着哈欠看电视，嘴巴张得如河马大，等着吃晚饭。

晚上活动比较丰富些。或是吃了饭抱着女儿出去晃荡，乱买零食吃。或是吃了饭看电视等着睡觉。或是出去吃饭鬼混到半夜回来睡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萎靡，这种萎靡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在这十来天里却是个大爆发。或许是天太热了，或许是前段时间太累了，或许是更年期到了……

可我知道实际上都不是。只是因为空虚，越空虚越疲惫。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空虚，却也懒得去想为什么会空虚，四十而不惑了。知道了更累，因为无法面对。

十几天前和同事在巴黎街边长椅上闲坐，在富森乡间小道上漫步，在小酒店悠然喝着扎啤，在这些时候，偶尔会有人冒出一句，“为什么老外可以这样悠闲？”也偶尔会有人接上一句，“为什么我们老觉得累？”也总是没有人再接着说下去。空虚，疲惫；疲惫，空虚。陷于循环的旋涡之中，却已懒得挣扎。

五六天前和朋友一起吃饭，说起一老同学，卖了房子，在农村租了几亩地做隐士去也。当年他爱说克尔凯郭尔，当年我爱说陶渊明。现在感觉我和他颠倒过来了，虽然我不懂克尔凯郭尔。

三天前和朋友在小酒吧里混，很困了，还撑着玩色子，只剩下我们两个顾客。模糊中感觉旁边多了个人，扭头一看，是老板娘，强抑着泪，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前，当老板娘还是小姑娘时，她开了这间小酒吧，我和朋友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十年了，基本上只来这个酒吧。）我看了她一会儿，很莫名其妙地问了句话，到现在我还很莫名其妙于我为什么会问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这间酒吧还开吗？”她想了想说：“只要你们还来，我就还开。”听了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无端地一阵烦躁，推开扎啤杯，对朋友说，“回家吧。”

昨天上午醒来，想起了初恋的女友，于是想写小说。于是开始写：

阿南醒来时阳光已闹吵吵地挤满了整个房间，阿南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闪亮的阳光蛰得他眼睛一阵酸涩。于是，阿南转了个身，闭上眼睛，拿被子蒙住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今天可以晒被子了。阿南想。

二十年后的一个夜里，阿南洗过澡，泡了杯茶，舒舒服服地坐在电脑前。刚下过一场大雨，清爽的晚风里满含着潮湿而柔软的青草香味，窗外一片静谧。阿南轻轻巧巧地敲击着键盘，打出了第一段文字。阿南停下手来，饶有兴趣地反复地阅读着这段文字。他没有想到，二十年过去了，当他回忆起那段遥远的往事时，脑海中首先升腾起的，如此清晰的，如浮雕般呈现的，竟然是那满屋的阳光，二十年前曾经照耀过他的阳光，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城，在那年冬天的一个早上。

可是，那天早上真的有阳光吗？如此耀眼？阿南又不禁狐疑地想到，还只是因为，我想要以美丽而温暖的阳光来作为自己回忆的发端？

人们总是说有因必有果，其实这话恐怕是要换成有果才有因，我们总是要在事情已然发生，或者，假设它已然发生之后，才给它找一个之所以如此发生的原因。阿南想，那天真的有阳光吗？未必，只是因为小西吧，我只是想让小西在一个明朗的冬日里，进入我的回忆。是的，应该是这样的。阿南很满意于自己所做的解释，咧了下嘴，笑笑，便一下想起当年自己是如何被小西吸引的。午后，笑脸，白衣，阳光在微湿的黑发间跳跃。

写到这里，我再也写不下去。因为，我已忘了初恋女友的相貌。

预告：八月的记忆（二）：远行

xilou001a

记忆的碎片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难忘。

emppp

最近比较忙，先过来留个印，改天再说点啥！

poxz3464

跟楼主有同感。
工作在单位，天天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人情一大堆。一大早上到了单位，一会有人找你办点这事，一会又有人找你办点那事儿，本来做科研工作就需要坐下来安心研究，被一堆杂事打扰的没一点心情。

也只好每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去办公室加班，算是办点正事吧，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真正的静下心做点研究了。

老师有那么长的假期，就是好啊。我也有点想当老师去了。
不知道我到了不惑之年，会不会有这么多的不惑，反正现在却总是不惑。心中总是想的完美，现实却是那么无奈。希望四十岁的我，不必大富大贵，但至少有自己的事业吧，有个目标，有点追求，不必茫然的苟活于人世。

hncqsun

每天早上睡到10点起床，扯着哈欠看电视，嘴巴张得如河马大，等着吃中饭。

每天中午喝2两小酒，倒头就睡，睡到5点起床，扯着哈欠看电视，嘴巴张得如河马大，等着吃晚饭。

晚上活动比较丰富些。或是吃了饭抱着女儿出去晃荡，乱买零食吃。或是吃了饭看电视等着睡觉。或是出去吃饭鬼混到半夜回来睡觉。


楼主如此生活，的确是空虚。
其实，空虚也罢，疲惫也罢，就是一个原因造成的：浮躁。
很多时候，如果能把浮躁甩开，沉下心来，会做出来点事情来。
也曾做过老师，也曾做过导师的学生，现在的工作单位没有寒暑假，只有国家的法定节假日，再加上周末还要带小孩，我现在在利用别人午休、小孩还没睡醒的间隙在学习，准备考试。我很羡慕你能有大块的时间去酒吧。
一直认为：生活的路是自个选的！

whgfxy1981

[p]

  流年似水啊

emppp

已经到了九月份了，兄还在新疆吗？还没有开学？还是乐不思蜀？还是就为了让心绪在那里沉淀？亦或许有太多的还是，这一切都是心要跟爱一起走的结果吧！今天重新认真地看了兄写的这篇文章，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感伤、感慨......不惑之年，曾经以为离自己还有好多年，曾经以为那都是非常遥远的事，我们还年轻着呢，可是，现在，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八月的记忆太平淡、太激情、太无奈、太不惑......因为这就是我们所应该走过的日子，这也就是我们的生命珍贵之处，人都说我们这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而我们还能有几个不惑之年？怎么看起来有点伤感似的，是因为那个兄曾经的记忆模糊的女友，还是因为那间酒吧的老板娘？

lrj107hn

期待你的远行呵呵

一千零一夜_1

hzyuan回来了,怎么不露面呢？说说你的库尔勒之行吧

hzyuan

不好意思，今天凌晨刚回来，先喘息两天，嘿嘿。

emppp

好好休息吧！

hzyuan

谢谢emppp兄，确实该休息下了。下午上了两节课，感觉极差，不知所云。教室如蒸笼般，下得课来，已是浑身湿透。晚饭后去看一刚生了小孩的朋友，她母亲在楼下等，我昏头昏脑地直接把她母亲认成了她，一边上楼梯，一边还不停地想，为什么女人生了小孩之后可以老成这样呢？！直到见到朋友，才恍然大悟！
lrj107hn 兄、千版，恐怕我要让你们失望了，记忆之二是要写下去的，但已不是原来预告的《远行》了，可能会改成黑色的八月吧。我曾以为自己那几年看过好些生死间的挣扎，那些绝望、痛苦和无奈，以为自己对生死看得淡了。可是当半个月前，自己面对着如此熟悉的亲人的猝然去世时，我无法去面对和接受。痛定思痛吧，这记忆之二也差不多可以写了，可脑中还是一片混乱。
xilou001a兄，whgfxy1981 兄，emppp 兄，当拥有记忆时，也就有了人之为人的悲苦、无奈与感慨。可是没了记忆，人也就不成其为人了。readlucky 兄，当我年轻时，也和你此时一样。祝你在四十岁时能如你所愿，hncqsun 兄说的很对：其实，空虚也罢，疲惫也罢，就是一个原因造成的：浮躁。很多时候，如果能把浮躁甩开，沉下心来，会做出来点事情来。我想，我们，还有poxz3464 兄，都应记住这句话。

emppp

引用第12楼hzyuan于2010-09-06 22:21发表的 :
谢谢emppp兄，确实该休息下了。下午上了两节课，感觉极差，不知所云。教室如蒸笼般，下得课来，已是浑身湿透。晚饭后去看一刚生了小孩的朋友，她母亲在楼下等，我昏头昏脑地直接把她母亲认成了她，一边上楼梯，一边还不停地想，为什么女人生了小孩之后可以老成这样呢？！直到见到朋友，才恍然大悟！
lrj107hn 兄、千版，恐怕我要让你们失望了，记忆之二是要写下去的，但已不是原来预告的《远行》了，可能会改成黑色的八月吧。我曾以为自己那几年看过好些生死间的挣扎，那些绝望、痛苦和无奈，以为自己对生死看得淡了。可是当半个月前，自己面对着如此熟悉的亲人的猝然去世时，我无法去面对和接受。痛定思痛吧，这记忆之二也差不多可以写了，可脑中还是一片混乱。
xilou001a兄，whgfxy1981 兄，emppp 兄，当拥有记忆时，也就有了人之为人的悲苦、无奈与感慨。可是没了记忆，人也就不成其为人了。readlucky 兄，当我年轻时，也和你此时一样。祝你在四十岁时能如你所愿，hncqsun 兄说的很对：其实，空虚也罢，疲惫也罢，就是一个原因造成的：浮躁。很多时候，如果能把浮躁甩开，沉下心来，会做出来点事情来。我想，我们，还有poxz3464 兄，都应记住这句话。

俺在这里只想说一句话，请兄不论遇到啥事，都要让自己调整好心态！也许说来容易，做起来确实太难太难，但是，没有过不去的坎，日子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继续......另外兄别忘了，还有咱的装甲车队，等着兄的大作呢！比如其一：正在进行中的古诗文翻译，让闲暇的时光都统统塞满，这样就没有精力再回想！说多了反而显得苍白，祝兄好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