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l_shakespeara 于 2025-12-28 12:41 编辑
聊聊“崇高”这东西是怎么没的。
我觉得不全是那帮解构学者拆的,更像是时代自己走到那一步了。想想瓦格纳那会儿,大家真信英雄、信艺术能拯救灵魂。可两次大战太惨了,惨到人们发现:一个听着贝多芬、读着歌德的人,同时也能冷静地策划屠杀。那一刻,很多知识分子心里那座“崇高”的神殿就塌了。
所以后来流行反讽、玩黑色幽默、拍日常琐碎——一开始未必是媚俗,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大家怕“崇高”再次被拿来当枪使,干脆躲进平凡里,图个安全。
在这种氛围里看托尔金,就觉得他挺特别的。他一点也不现代主义,甚至讨厌那种“太聪明”的抖机灵。他写《魔戒》,不是要解构什么,而是想在一片现代废墟上,重新种出一片神话的森林。和瓦格纳不同的是,他不迷恋半神式的英雄,却把高光给了那些会害怕、会犹豫,却依然选择扛起责任的普通人。这不是在歌颂平庸,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的人文关怀。
现在嘛,多元和身份政治成了主流,副作用也明显:一旦这些变成评判艺术的最高标准,艺术自身那种超越性的、追求永恒的冲动就被压扁了。结果就是共识碎裂,每个人蹲在自己的文化小圈子里,失去对话的可能。
这背后其实是两种审美在较劲:一种是严厉的、不妥协的“贵族式”理想,另一种是共情的、贴着生活经验的“民主式”表达。前者容易变成冰冷的神坛,后者又可能滑向碎片化的庸常。
而《魔戒》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它不玩解构那套聪明把戏,也不完全回到老派的英雄叙事,而是用朴素却庄重的语言,认真讲一些关于责任、牺牲、友谊的故事——它让“崇高”重新变得可感,却不远离普通人。
在一个流行解构与碎片的时代,艺术是否只能在“孤高的经典”和“平等的庸常”之间二选一?还是可能存在第三条路——既能被广泛理解,又不失去精神上的高度?我觉得托尔金给了某种回答,虽然不完美,但值得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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