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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青囊藏剑青囊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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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暮春,豫南,西平。

残雨连绵,把青石古镇淋得发潮。

镇东的济生堂,是方圆百里最不起眼的药铺。没有金字招牌,没有往来权贵,只有一屋子陈年药香,和一个没人看得上的少年。

少年名唤沈砚,年十六。

三年前流落至此,无亲无故,被老药医收留,做了最低等的烧火药童。

镇上人人都说,沈砚命薄、运浅、天生钝质。

别家药童三月识百草,半年能抓方。
他三年,只配劈柴、晒药、扫药渣。

没人知道,每一个深夜,当济生堂落锁、全镇入眠,沈砚都会坐在后院青石台上,翻开一本无封无页、黑绸包裹的古旧医书。

书页泛黄如枯蝶,字迹是几百年前的古篆,书名二字——《青囊鬼经》。

这是他亡父临终塞给他的唯一遗物。

世人学医,学的是扶正祛邪、君臣佐使。

唯独此书,医通阴阳,药可通窍,针可藏杀,方可定生死。

今夜雷声滚滚,雨打芭蕉。

沈砚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一行古字:
“甘遂通耳,甘草和中,左右分治,可开九窍闭塞。”

这是古法相反相成的绝妙通窍之术。

也是世间医者,几乎无人敢用的险方。

甘遂剧毒,甘草解百毒,二药本是相反相畏。
常人同用,必乱脏腑。
唯独古经秘传——左右分施、一泄一和、一阴一阳,可破经络死瘀、开七窍沉堵。

三年来,沈砚只看不试。

他太清楚,医术救人,亦可杀人。

就在此时,前厅忽然传来急促砸门声、哭喊与风雨交织。

“郎中!救命!求您救救我家少爷!”

雨夜破门,一身锦衣湿透的管家,狼狈跪倒在药铺门前。

老药师披衣开门,眉头紧锁:“深夜风雨,何来急症?”

管家声音嘶哑,近乎绝望:
“我家小少爷,双耳暴聋!半日之间,听不见半分声响!遍请汝南名医,无人可治!再拖,就成终身废聋!”

后院的沈砚,指尖骤然一顿。

暴聋。
窍闭。
痰瘀阻络。

正是古经所载,药可破之、窍可通之的急症。

老药师上前搭脉、观舌苔、查耳窍,片刻摇头叹息:
“小儿经络闭塞太深,气血凝滞,寻常汤药,根本通不开。老朽……无能为力。”

管家瞬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世家独子,年少暴聋,废其一窍,此生前程尽毁。

风雨更大,惊雷炸在屋顶。

所有人绝望之际——

后院竹帘,被人轻轻掀开。

少年沈砚,缓步走出。

一身粗布旧衣,干净挺拔,眉眼清冷,声线不高,却字字笃定:

“我能治。”

满堂死寂。

老药师愣了:“砚儿,休得胡言!”

管家抬头,满眼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你?一个扫地晒药的小童?那些大儒名医都束手无策,你敢妄言?”

沈砚目光落在那面色惨白、双耳闭塞的孩童身上,淡淡开口:

“名医治常病。”
“险病、怪病、久瘀死症——需古方。”

他抬眼,雨光落在眼底,藏着三年无人知晓的锋芒。

“只需两味药。”
“甘遂、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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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雨势滂沱,惊雷滚过西平古镇的夜空。

济生堂前厅灯火摇曳,昏黄的烛火映着满室死寂。

管家跪在地上,听闻沈砚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愠怒与荒唐:“黄毛小子休得胡闹!汝南十几位名医束手无策,你凭两味草药就敢妄称能治?若是治坏我家少爷,十条命都不够你赔!”

老药医快步上前,伸手拽住沈砚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劝:“砚儿,别逞强!甘遂大毒,甘草和解,二药相畏相克,是医家大忌!从古至今无人敢同用,你这是乱来!”

在世人认知里,十八反十九畏,是行医的铁律,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甘遂逐水破瘀,峻烈霸道;甘草调和诸药,缓中补虚。二者同施,药性对冲,轻则乱人脏腑,重则致人晕厥虚脱,从无治病先例。

镇上围观的几个避雨的街坊,也纷纷摇头劝阻。

“这孩子疯了,好好的药童不当,非要逞能闯祸。”
“大户人家的少爷金贵无比,出一点差错,整个济生堂都得被抄了!”
“老郎中快拦住他,别让这孩子自毁前程!”

众口纷纭,全是质疑。

沈砚却浑然不惧,轻轻挣开老郎中的手,目光沉静地落在榻上的孩童身上。

孩童不过七八岁年纪,面色潮红,眉头紧蹙,双眼无神。无论旁人如何呼喊、拍手、出声,他始终毫无反应,双耳经络淤堵闭塞,气机凝滞,是典型的痰瘀闭窍、暴聋急症。

这种闭塞,普通汤药缓缓温补,如同杯水车薪,根本冲不开积滞死瘀,拖得一日,经络固化一日,不出三日,便是终身耳聋。

沈砚声音清稳,压过满堂嘈杂:“世人畏十八反,畏的是乱用药性,伤及脏腑。可医道万变,守死规矩,治不了活急症。”

他抬手,字字铿锵:“《济阳纲目》古方所载,相反相成,分窍施治。甘遂泄浊开瘀,专攻耳窍死堵;甘草固守正气,护住周身本源。一泄一补,一毒一解,左右分治,不破脏腑,只通孔窍!”

此言一出,老郎中瞳孔骤缩。

行医四十载,他从未听过这般诡异又精妙的医理!

管家将信将疑,看着自家孩子呆滞的模样,心如刀绞。死马当活马医,他咬牙拱手:“小先生若真有本事,治好我家少爷,我沈家必有重谢!若是失败,我绝不追责,只求一试!”

沈砚微微颔首,转身走入药柜。

旁人治病,层层配伍,斟酌再三。

他只取两味药。

制甘遂三分,炙甘草五分。

动作娴熟至极,指尖捻药、过筛、研磨,三年劈柴晒药的功底,让他双手稳如磐石。不过片刻,两味药材便被研成细如尘埃、无半分颗粒的极细药粉。

黑白两色药粉,分装两个干净瓷碟,泾渭分明。

沈砚取来细竹管,轻声叮嘱孩童家长:“扶住孩童,不可乱动,不可惊慌。药粉入耳,片刻会有酸胀、微痒、耳鸣之声,皆是气机通透之兆,切勿触碰。”

交代完毕,全场屏息。

雨夜无声,唯有风雨敲窗。

沈砚俯身,持竹管轻吹——

甘遂细粉,入左耳。
甘草细粉,入右耳。

一气施毕,动作干净利落,无半分拖沓。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榻上孩童,等着所谓的奇迹,也等着可能到来的凶险。

一息。
两息。
三息。

片刻寂静之后!

孩童眉头骤然舒展,原本僵硬的耳廓轻轻颤动,紧接着,他微微歪头,眼中迷茫消散,浮现出一丝光亮。

“有……有声音……打雷……”

稚嫩的童声,轻轻响起!

轰!

满堂众人,瞬间如遭雷击!

管家浑身巨震,猛地扑上前,颤抖着轻声呼喊:“少爷!能听见吗?听见爹爹说话了吗?”

“能!听得清清楚楚!雨声、雷声、爹爹的声音都能听见!”

孩童用力点头,眼中恢复了孩童该有的灵动,清脆的声音响彻厅堂。

半日顽疾,一朝而愈!

只用两味大忌之药,短短片刻,打通闭塞耳窍,治愈了数十位名医无解的暴聋!

老郎中呆立原地,怔怔看着沈砚,眼中满是震撼、诧异,还有一丝看不懂的深邃。

他守着平庸医理半生,今日才知——真正的绝世医术,从来不在世俗方书之中。

街坊众人鸦雀无声,之前所有的嘲讽、质疑、劝阻,此刻尽数化作脸上的滚烫与羞愧。

那个三年来劈柴扫地、默默无闻的废药童,竟然藏着一身通天医术!

风雨渐歇,天光微亮。

沈砚收回竹管,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骄矜。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不过是《青囊鬼经》中,最粗浅、最基础的一帖外治小方。

而就在此时,门外街巷深处,一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在雨幕阴影之中。

那人隔着烟雨,目光牢牢锁定前厅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冰冷与忌惮。

低声呢喃,随风消散:

“西平古镇……青囊传人,终于现身了。”

风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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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歇,天边撕开一缕鱼肚白,破晓的微光洒在济生堂青石板的院落里。

方才孩童复聪的奇迹传遍整条街巷,原本避雨围观的街坊没有一人离开,全都围在厅堂门口,看向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模样。

之前嘲笑他是平庸药童的人,此刻个个面色发红,连抬头直视少年的勇气都没有。

锦衣管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沈砚深深叩首:“小先生大恩大德,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在下乃是汝南周家总管周忠,今日若是没有先生,我家小少爷此生必成聋人,周家上下感激不尽!”

说完,他从随身的锦盒中取出一锭足足五十两的官银,双手捧起递到沈砚面前:“这是诊金,还请先生务必收下。日后但凡先生有所差遣,汝南周家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句推辞。”

五十两白银,对于西平这种小镇来说,足够寻常三口之家安稳生活十余年。

老药医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收留三年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随手捡回来的流浪少年,竟然手握这般惊世骇俗的古法医术。

沈砚轻轻抬手,将银锭推了回去,神色淡然:“医者治病救人,取合理药资即可,如此重金,我不能收。”

周忠再三推让,拗不过沈砚,只能作罢,转而留下一张周家的拜帖,郑重说道:“先生高风亮节,周某佩服万分。这张拜帖您收好,日后若是去往汝南县城,周家府邸永远为您敞开大门。”

安顿好周家一行人离开后,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但是所有人心里都牢牢记住了济生堂这个不起眼的药童。

前厅只剩下师徒二人,老郎中关上大门,转身看向沈砚,沉声问道:“砚儿,你老实和我说,昨日那相反相成的治法,到底师从何处?那本你夜夜翻看的古书,究竟是什么来历?”

沈砚沉默片刻,没有隐瞒大半实情:“师父,此书是家父遗物,名为《青囊鬼经》,传承自仲景古法,里面记载了诸多失传的外治奇方,昨日的方子正是出自《济阳纲目》与经书相辅相成的治法。世人拘泥于十八反十九畏,却不知医法变通才是大道。”

老郎中长叹一口气:“道理我都懂,只是此法太过凶险,昨日一旦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你身怀绝世医术,太过招摇,日后必然会引来祸端。”

沈砚微微颔首,他心中早有预料。方才施术之时,他便隐约察觉到,街巷深处有一道阴冷的视线一直锁定着自己。

另一边,古镇外的破庙之中,昨夜暗中窥视的黑衣男子单膝跪在一个黑袍首领面前,低声汇报着方才打探到的所有消息。

“大人,已经确认,西平济生堂的药童沈砚,正是青囊经的传人,昨日他使用甘遂甘草分治通耳的古法,手法纯正,百分百是正统传承。”

黑袍人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案,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寻找这么多年,终于在小小的西平找到了青囊传人。当年曹家费尽心思覆灭青囊一脉,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属下现在就带人去把他抓回来,抢夺经书!”

黑袍人抬手制止了手下:“不可鲁莽,刚刚展露医术,必然会被当地官府与乡绅注意。先暗中监视,摸清他的底细与经书完整内容,再伺机动手。另外,放出消息,散播济生堂药童使用毒药治病,害人伤命,先毁掉他的名声。”

“属下明白!”

同一时间,汝南周家回到府邸之后,将沈砚的事迹禀报给了周老爷。周老爷听完大为震惊,当即决定,三日之后亲自登门拜访,想要重金聘请沈砚成为周家的专属私人医师。

平静的西平古镇,暗流已经汹涌翻涌。

第二日一早,济生堂开门营业,往日冷清的药铺瞬间门庭若市。
前一日听闻奇事的百姓络绎不绝,有人带着耳鸣耳聋的病症前来求医,也有不少慢病怪病的病人慕名而来。

老郎中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药材的沈砚,无奈笑道:“现在,你想低调,也已经做不到了。”

沈砚摩挲着袖中那本黑绸包裹的古籍,目光望向古镇外的远山,轻声说道:“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已经露面,那就顺势而为。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快,麻烦就要上门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来了几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官差,面色严肃地推开大门。

“奉县衙之令,传唤济生堂药童沈砚,有人状告你使用剧毒药材行医,非法害人,跟我们走一趟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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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靴踏地,铿锵刺耳。

四名县衙差役立在济生堂门口,面色冷硬,拦断满院药香与来人。

为首捕头手握铁牌,高声宣读:“有人实名举报!济生堂药童沈砚,擅用剧毒甘遂入药,罔顾人命、旁门邪术、惑乱乡民!县令传唤,即刻随我回衙问话!”

满院求医百姓瞬间哗然,纷纷后退半步。

“剧毒入药?”
“昨夜那孩子治好是侥幸?”
“难道真是邪方害人?”

老郎中脸色骤白,上前拱手急辩:“官爷冤枉!昨夜周家少爷暴聋闭塞,诸医无策,小徒只是对症施救,全程安然无恙,何来害人之说!”

捕头冷眼一抬:“有无害人,县衙公堂说了算。有人举证——甘遂大毒,入耳伤人,乃是邪医妄术。沈砚,走!”

风向一瞬逆转。

沈砚心中却一片澄明。

昨夜雨夜暗处的黑衣人,动手了。

对方不直接杀人夺书,而是先用世俗律法、医家规矩,污他名声、断他生路。

只要被定为“邪术行医、毒药害人”,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枷锁入狱,青囊传承当场覆灭。

好阴毒的算计。

沈砚放下手中药铲,神色平静,对老郎中低声道:“师父勿慌,公道在医,不在口舌。”

他抬眼看向捕头:“我随你们去。但我敢立誓——我方若有错,甘愿领罪;我方没错,诬告之人,必须当堂赔罪。”

捕头冷哼一声:“牙尖嘴利,公堂自辩!”

——

西平县衙,正堂肃穆。

县令端坐公案,面色沉肃。堂下跪着一名穿长衫的老医者,正是城中最有名的坐馆大夫——胡景山。

此刻他痛心疾首,拱手高呼:

“大人!行医千年,规矩森严!甘遂剧毒,岂能入耳?此子不学无术,乱施相反相克之药,今日侥幸无事,明日必致人伤残殒命!此等邪医不除,西平百姓危矣!”

他抬头看向站在堂中的沈砚,满眼嫉恨。

昨夜济生堂一夜起传奇,全城皆知。

他行医三十年,名声险些被一个十六岁药童彻底压过。恰逢有人匿名托他告状、许以重金,他立刻顺水推舟,誓要把这少年踩死在摇篮里。

县令皱眉看向沈砚:“沈砚,胡大夫所言属实?你是否用剧毒甘遂、违逆医律行医?”

满堂寂静,所有人目光钉在少年身上。

沈砚不卑不亢,缓步上前。

“回大人。”

“药无善恶,法有变通。庸医执方,良医治症。”

胡景山立刻厉声打断:“狡辩!十八反十九畏,万古铁律!甘遂甘草相克,你强行分用,便是祸心!”

沈砚淡淡回眸:

“万古铁律,治得了寻常小病,治不了经络死瘀、九窍暴闭。”

他声音清亮,响彻公堂:

“《济阳纲目》耳病门明文载方:甘遂吹左、甘草吹右,相反相成,立通聋闭。此方非我自创,乃是正统古籍所载。”

“世人只会畏毒、避反。却不知——一泄浊、一扶正,一阴一阳,分窍施治,不入脏腑、只通孔窍,是为古法绝学。”

满堂官吏皆怔。

没人听过这番医理。

胡景山脸色一白,硬着头皮喝道:“一派胡言!古籍岂有此理!你随口乱扯!”

沈砚目光冷定:

“大人,无需争辩。”

“公堂之上,可当场验证。”

话音落下,堂外恰好被衙役带入一名老者。

乃是今日清晨慕名求医之人——左耳堵塞耳鸣三月,诸药无效,面色苦闷,耳窍淤肿。

沈砚抬手:“此老左耳沉堵、气机不通。我当庭用甘遂、甘草古方施治。”

“若伤人、加重病情,我自愿枷锁入狱。”

“若当场通窍、耳鸣立止——便是古法无误,诬告当罪!”

县令被这股笃定震住,一拍惊堂木:“准!当场验术!”

全场屏息。

沈砚当堂取药、研磨、过筛。

依旧两味极简药粉。

甘遂入左,破淤开窍。
甘草入右,固守真元。

动作行云流水,稳如老医。

片刻施毕。

三息、五息、十息——

堂中老者原本浑浊苦闷的眼神骤然一亮!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通了!!”

“耳朵通了!不鸣、不堵、头脑清明!!”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场跪地叩拜:“神医!真神医啊!困扰我三月的顽疾,顷刻化解!!”

轰——!!

整个公堂彻底炸开!

官吏哗然、衙役瞠目、旁听百姓满脸震撼!

当庭验证!古法成真!

胡景山浑身僵立,面如死灰,嘴唇发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行医规矩,被一个十六岁少年,在县衙大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碾碎!

沈砚目光淡淡扫他,轻声道:

“不是药邪。”

“是医者,见识太浅。”

县令怔了许久,猛然回神,重重一拍惊堂木!

“诬告属实!胡景山嫉贤妒能、妄断医理、构陷良医——即刻革除行医资格,罚银赔罪!”

当堂差役上前,直接摘去胡景山的行医腰牌。

胡景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满脸惨白、悔恨滔天。

而就在公堂风波平定、众人赞叹神医之际——

县衙高墙外,树荫暗处。

那名昨夜窥视的黑衣人影,缓缓眯起双眼。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很好……”

“能当庭破局、古籍纯熟、临症不乱。”

“果然是纯正青囊脉。”

“这下,更留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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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一案尘埃落定,沈砚之名彻底传遍整个西平县。
胡景山被剥夺行医资质,罚银百两,颜面尽失,整日闭门不出。经当堂验证,甘遂甘草通耳古方不再被视作邪术,越来越多患有耳疾、经络闭塞的百姓涌向济生堂求医。

短短两日,原本冷清的小药铺门庭若市,老郎中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沈砚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淡然,白天接诊病患,深夜独自在后院研读《青囊鬼经》。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已经落幕,只有沈砚心里清楚,县衙诬告只是对方的第一招,暗处的黑袍组织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平静仅仅维持了三日,诡异的怪病突然席卷了西平城南的流民聚居区。

一夜之间,二十多名百姓同时发病,症状诡异统一:浑身乏力、头重如裹、双耳闷胀、咽喉肿痛,身上泛起青黑色细碎斑痕,郎中开的普通清热解毒汤药毫无作用,病患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县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城南遭了瘟瘴。

县令一连派遣数位医者前往诊治,全部束手无策,只能派人封锁街巷,紧急派人前来济生堂,请沈砚出面救治。

黄昏时分,沈砚带着药箱赶到城南疫区。
刚踏入街巷,一股淡淡的腥甜毒气随风飘来,他眉头瞬间紧锁。

“这不是时行瘟疫,是人为投毒。”

老郎中闻言大惊:“人为下毒?是什么人如此歹毒,要害这么多无辜百姓?”

“就是之前陷害我的那一伙人。”沈砚声音冰冷,“他们不敢直接对我下手,便用百姓做饵,逼我出手,借机窥探我更多的青囊医术。”

他挨个为病患诊脉观舌,很快便辨出了毒药来路:此毒名为阴络瘴毒,专门潜伏经络,堵塞周身孔窍,和周家少爷的暴聋病症同源,只是毒性更猛,遍布全身。

对方料定他只会使用通窍古方,特意量身打造此毒,想要逼迫他暴露更多经书秘方。

随行的衙捕一脸焦急:“沈小先生,还请速速开药救人,再拖下去,会有人毒发身亡!”

沈砚微微颔首,快速梳理治法。
单纯的汤药起效太慢,大范围疫病必须内外同调。

他兵分两路,一边让人按照古法配伍通用解毒汤药,分给轻症人群饮用,另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结合《青囊鬼经》记载的逐瘴开窍方重新配伍。

依旧是反药相制的思路,苍术配甘遂,宣毒外出;甘草配伍茯苓,护住脾胃正气,外用熏蒸,内饮汤药,表里双解。

就在沈砚安排众人抓药煎煮之时,一道黑影藏在远处屋顶,静静观察着一切。
黑衣属下快马赶回城外密据点,向黑袍首领汇报。

“大人,沈砚果然出手了,他所用配伍思路,依旧是相反相成的路子,和青囊一脉的手法完全吻合,而且他掌握的方子远不止通耳那一则。”

黑袍手指轻轻敲击桌案,阴恻恻开口:“很好,越是展露本事,我们越容易找到完整的《青囊鬼经》。不必再用百姓做饵,今晚亲自出手试探他的真正实力,我倒要看看,这青囊传人,除了治病救人,会不会防身之术。”

夜色渐深,城南的解毒汤药已经分批下发,轻症病患大半恢复精神,青黑色斑痕慢慢消退。
沈砚留下来守夜,照看几名重症病人。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翻越院墙,手中握着一包特制迷瘴毒粉,朝着沈砚休息的厢房飘去。

房门无风自开,毒雾缓缓弥漫而入。
床上的沈砚看似熟睡,实则早有防备。
在毒粉入鼻的瞬间,他指尖一弹,早已提前备好的药粉撒在空中,两股雾气相撞,瞬间互相消解。

沈砚缓缓坐起身,看向门外:“藏头露尾,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黑衣人脚步一顿,推门走入,面罩之下传出冷硬的嗓音:“小小年纪,心思倒是缜密。交出完整的《青囊鬼经》,饶你一条性命。”

沈砚站起身,背靠烛火,眼神清冷:“当年青囊一脉惨遭屠戮,就是你们所为?”

“旧事不必多提,经书本就不该留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黑衣人抬手一掌拍向沈砚胸口,掌风之中同样带着阴毒瘴气。

沈砚侧身避开,手中早已捻好银针,这是《青囊鬼经》中记载的针术,医武同源,既能治病,亦能御敌。

银针破空而出,直刺对方经络要穴。
黑衣人脸色一变,仓促后退,衣袖被银针划破,不敢再贸然近身。

“果然身怀针术,今日算我低估了你。”黑衣人深深看了沈砚一眼,“下次见面,便不会如此简单了。”

话音落下,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之中。

沈砚并没有追赶,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心中明白,安稳行医的日子彻底结束了,接下来,他不仅要救人,更要护住自身与传承,揭开当年青囊一脉覆灭的真相。

次日清晨,城南疫病彻底平息,所有病患全部痊愈。
沈砚一夜击退黑衣刺客的消息悄然传开,众人只知道这位年轻神医不仅医术通天,还身怀防身本事。

而汝南周家送来的拜帖再次登门,周老爷亲自带队,携带厚礼前来,想要正式拜沈砚为座上宾,背后却也藏着另一层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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