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动物小说』魔犬传奇I·实验室惊魂[不完全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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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一章，顺便更正第九章中的一个设定错误：小组赛中，出现平分时不进行加时，淘汰赛阶段出现平分才进行3分钟的加时赛。


第十二章

    比武大会还在继续紧张地进行着，刚刚完成比赛的雪莉和莉莉回到了观众席上，在第三赛区观战，杰利等即将参赛的选手也在各自赛区的检录处旁等待并观战着。

    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每头犬都使出了看家本事，想要一举拿下对方，大家互不相让。只是前来参赛的犬由于没有经过海选，每头犬的武艺都参差不齐、相去甚远，因此出现了不少碾压的局面，悬殊的比分也不时呈现。

    眼下正在四个赛区进行的比赛，分别是第三小组的B种牧羊犬｜杰伊·格林 VS 边境牧羊犬｜悠悠，第11小组的长毛狮子犬｜圣约翰·克劳奇 VS 多血统犬｜阿牧牧，第19小组的H种雪橇犬｜雪儿 VS S种雪橇犬｜伊芙琳·查尔斯，以及第27小组的多血统犬｜米米 VS 多血统犬｜李海。其中最令人关注的还是第三小组的杰伊·格林与悠悠之间的战斗，因为这个小组有全国闻名的社团——鬼变派的掌门大哥、D种牧羊犬伊布·坎平斯基，只是，伊布的比赛要到第二天才会进行。这个小组中，除了伊布由于太过强大、其他成员不具备与其竞争的实力，基本预定了小组第一名的身份外，其他选手的实力则是旗鼓相当的，因此为了能够出线，每名选手都必须争取拼下除了对阵伊布之外的每一场比赛才有可能获得小组第二名，否则哪怕只输一场，也只能打道回府。而相比之下，另外三个小组的参赛成员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眼下，杰伊·格林与悠悠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Lip暴雨弹！” 、“AP橡皮弹！”、“sp橡皮弹！”、“LP橡皮弹！”……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咒语从双方的口中、爪下不断发出，分别冲着对方的脑袋、躯干、四肢而去，而双方的比分也在不断交替上升……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似已在向着悠悠的方向倾斜，悠悠不断发射出威力强大的法术，而杰伊则基本上只防御，似乎没有还手之力。虽然在比赛一开始，杰伊还能在悠悠的凌厉攻势下来回穿梭、躲避，甚至还时不时能够给对方还以颜色，但好景不长，便渐渐力不从心——杰伊的内力很明显要比悠悠差了一截，即使双方武学基础相差不大，但僵持的时间一长，内力深厚的优势便逐渐显现出来。悠悠似乎越打越精神，越打越自信，她不但在逼着杰伊向后退去，而且不时有咒语成功地招呼到后者身上，再看杰伊，已经气喘吁吁头重脚轻，正在勉力支撑，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倒在地上。

    又是一阵恶斗，虽然杰伊在奋力反抗，但却无奈自己已经彻底没有了内力，终于在悠悠的一道元素系咒语把自己击出了界外之后，他将肚皮向上一翻，提出了投降。杰伊和悠悠的比分最终定格在了9:3，悠悠获胜。

    与此同时，第二、三赛区的比赛也随着对手的投降而结束。在十五分钟的收拾赛场、统计比分的工作完成之后，马上将在各个赛区进行第四场比赛。整场比赛的重头戏——杰利和M.F.布朗、丹·科尔将要分别在第二和第三赛区登场。莉莉、米科以及艾嘉等犬都在紧张地等待着他们的比赛。

    杰利是在众犬的欢呼声中来到赛场上的，他要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D种牧羊犬詹姆斯·费斯，担任本场比赛的裁判不是艾里克，而是一只杰利并不认识的D种牧羊犬尼古拉斯，艾里克则仍然在第三赛区，执法M.F.布朗和丹·科尔之间的比赛。

    对于.F.布朗和丹·科尔来说，他们的武艺旗鼓相当，平时也是惺惺相惜的挚友，现在却成了在赛场上将要以法术相迎的对手。然而，由于本组还有一个实力相当强劲的对角帮巨头之一布拉德，因此，他们两个携手出线的可能性已经跌至冰点。而且，这个小组中还有一个D种牧羊犬吉米·福尔克，他也是对角帮的成员，同时还是一位智慧型的选手，武艺虽然不及四巨头那样炉火纯青，但也称得上登堂入室，对付一般的江湖人物也游刃有余了。可以说，这个小组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在这样一个小组里，每个成员都只能努力去为自己拼搏那个宝贵的出线名额，布朗和科尔平日里虽然是关系交好的队友，却也终将要以刀剑相向。

    随着“吱－－”的一声哨响，各个赛区的比赛重新开始，观众席上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上的情况。第二赛区这边，费斯的年龄比杰利要大，因此，按照比赛规则，要由他率先发起进攻。

    而这只棕黑色的D种牧羊犬也毫不客气，随着一招“sp旋风弹！”拉开了他与杰利比赛的序幕。只见费斯从口中发射出一道速度极快的小旋风，伴随着呼呼的啸叫声刮向杰利。旋风弹属于魔法类法术中的风系法术，而风系法术最大的特点，就是它的轨迹通常飘忽不定，明明刚才一直冲着前方飘荡的旋风，很可能刚到你面前就偏离了方向；而看似距离你远远的小旋风，很有可能心情不好突然转向冲着你而来。因此，对于这类法术，提前躲避往往是没有用的，而当旋风到了近前再躲避的话，又已经来不及了。也正因为旋风轨迹的难以捉摸，因此对这类法术的走向控制就给了施法者极高的要求。实际上，一般的施法者通常在发出旋风之后，便只能任由其自行飘荡，无法控制其轨迹。

    但，也正因为旋风轨迹的难以捉摸，施法者难以控制，可目标也同样难以躲避，所以有时施展风系法术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更关键的是，所有的魔法类法术，包括风系、火焰系、冰冷系和闪电系法术，它们都是没有反咒的，想要对付这些法术，要么只能凭借自己灵巧的身法躲避，要么运用内力释放一张能量盾来稀释和吸收这些法术蕴含的能量，因此这也是风系法术令人头疼的一个原因。不过好在，旋风弹的伤害很低，即使硬挺着挨了这招，一般也顶多摔一跤，不会造成严重伤害。杰利轻功奇高，对手的这道小旋风虽然轨迹行踪不定，但他仍有把握在旋风刮到自己近前的时候成功躲开——甚至还能趁机反击对手一两招。他对自己的身法还是很有信心的。

    小旋风距离杰利越来越近，但是后者不慌不忙，准备跳起身子躲过旋风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詹姆斯一个闪爆还以颜色。

    可是，眼看杰利将要躲过对方凌厉攻势的时候，突然，一道惨白的光束从詹姆斯的口中激射而出——

    杰利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这招“旋风弹”其实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结果惨白的光芒恰好从他的身前席卷而过，强劲的威力将他的胸前划出一道伤口，点点鲜血微微渗出，粘在了他米白色的绒毛上。

    “吱－”随着一声短促的哨响，裁判尼古拉斯宣布：“詹姆斯·费思使用橡皮弹命中杰利，对其造成轻度伤害，比分1：0，费思领先！”

    其实本来按照杰利的身手，还不至于躲不开对手的这道元素系咒语。只可惜，他心态上有些轻敌，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万万没想到刚才的元素系法术竟然有着不逊于自己水平的威力。也幸亏他伸手足够灵活，眼看咒语即将击中自己脑袋的一刹那，他跳起身子避开了要害。不然的话，这道咒语将会给他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杰利对比分没有什么异议，这位裁判的判罚很公正。只不过，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经历了刚才的千钧一发，杰利心里已经知道，今天这场比赛，将会是一场艰难的硬仗。他加足了十二分的小心，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紧了对手的一举一动。

    “LP橡皮弹！”詹姆斯再次喊道，又是一道雪亮的光线直冲杰利的脑袋而来，杰利扭头偏了一下，堪堪地躲开了咒语。

    而杰利也不甘示弱，趁着詹姆斯外功缺失、等待技能冷却的瞬间，马上还以颜色：“给你一坨！”

    只见一道洁白的光线化作闪电，从杰利的前爪激射而出，直飞向詹姆斯的脖颈。然而后者反应快极，只见詹姆斯猛甩前爪，白光在飞向其脖颈的一刹那被拨开，化作了一道淡淡的波纹，消失在眼前。

    但是杰利不依不饶，马上又是一道元素系咒语：“AP橡皮弹！”

    这次的咒语飞行速度更快，几乎不给詹姆斯抬爪念咒语的时机。然而后者竟十分敏捷，眼见咒语要击中自己的脑袋，蓦地，詹姆斯忽然使出了千斤坠，在咒语距离自己仅一尺之遥的瞬间趴倒在地上，躲过了飞向自己的光线。

    然而接下来詹姆斯的动作大大出乎了杰利的意料。只见仅仅一秒钟之后，詹姆斯倏地从地上弹射而起，在半空中来了个反身翻腾三百六十度，与此同时，两只后腿猛地踹向杰利的方向，随着后脚的动作，两道红色的光线从他的双爪之下射出。

    杰利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詹姆斯的动作如此敏捷，发射咒语的角度如此刁钻、速度如此之快，眼看黄光就要击中自己的面颊，念反咒已然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好将身子侧了侧。黄色的光线顺着耳尖擦身而过，打在了地面上，溅起点点火星。

    好小子，真有你的！杰利心理暗道，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趁詹姆斯的身体还未转过来之际当机立断喊道：“ZP橡皮弹！”

    然而詹姆斯的动作实在敏捷，竟然连身体都没转过来，只是屁股冲着杰利的方向，却依然精准地判断到了杰利咒语发射的方位。他再次猛地侧开身子，咒语与他擦肩而过而过。

    就这样，接连几次杰利的尝试进攻皆无功而返，反而是年纪更大的詹姆斯，打斗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一系列优美的进攻、躲避、反击，完成得天衣无缝，如同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精灵，将原本凶险无比的战场升华成了一种战争的艺术。

    这个詹姆斯，身手不赖啊，对阵杰利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稳稳有更胜一筹之势。看起来，自己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正在观众席上围观杰利和詹姆斯比赛的艾嘉心里暗暗思忖，那个和自己一个小组的A种猎犬提姆也不知道武艺几何，看样子，自己这个小组才是真正的“死亡之组”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和杰利携手出线呢？

    但是眼下艾嘉也思考不了太多，因为赛场上瞬息万变，詹姆斯接连不断的凌厉攻势已经打得杰利只有招架之功，几乎没有了还手之力，她的注意力很快再次回到了赛场上，心里禁不住替杰利捏了一把汗——杰利现在的形势可以说是迫在眉睫了，而且就在刚刚，詹姆斯的另一道元素系咒语再次击中了杰利的脑袋，打得他踉跄了一下，比分也上升到了4：0，詹姆斯大幅领先。

    “加油啊，杰利！”艾嘉低声喊道，她根本不敢大声为杰利呐喊助威，因为莉莉就在不远处，好不容易和平共处了几日，她可不敢再轻易打破这微妙的和谐。

    “ZP橡皮弹！”这次杰利已经退到场地的边缘了，再往后退就要出界，那样的话就会送给对方一个让自己固定住、对方使用任意法术进攻自己的机会。

    退无可退。

    “CP旋风弹！”、“In冰弹！”……杰利在一招招机械地躲避着对手的咒语，前爪在身前挥舞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那是他接连不断发出的反咒——实际上，杰利已经有一段时间几乎一招未发了，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可谓被动得很。

    形势严重！

    自己身后就是赛场边缘，只要自己再往后迈一步，就会出界。一瞬间，杰利脑海里计算了很多，他心想如果自己猛地跳起来越过詹姆斯，就一定可以避免出界，但是，在跳起来的瞬间，后者的咒语自己却没有把握躲过。如果对方预判了自己的身法，那么自己将很大概率被击中。

    但是，即使被对方预判到自己的身法，杰利相信以自己的敏捷程度，对方的咒语顶多击中自己的腿部，而击中自己腿部的话，按照比赛规则最多得2分。但如果因为出界给了对方一个任意发咒语的机会，一旦计中自己的脑袋，最多能得到5分。

    这么算来，收益大于风险，就这么决定了！

    说来长，实则极快，只几秒钟的功夫，杰利就把自己下一步的策略和风险思考得清清楚楚。伴随着詹姆斯的又一道橡皮弹射向自己的同时，杰利猛地跳了起来，一个轻功翻到了詹姆斯的身后。计划成功了！

    不过，在杰利跳起来的一刹那，如他预计的那样，一道黄色的咒语还是击中了他的左后腿，痛得他“汪啊”地叫出声，但他硬挺着挨了这一招，鲜血顿时从小腿肌肉处流了出来。

    “吱－”又是一声短促的哨响，比分上升到了5：0。詹姆斯大比分领先，杰利真可谓是出师不利。

    而且此时此刻，比赛才刚刚过去5分钟，还剩下一半的时间比赛才会结束。如果杰利不投降的话，比分也许会进一步扩大，局面会更加难看，还有更大的受伤的风险。

    要不要投降？

    不！我拒绝投降！投降的想法只在杰利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瞬间，就被自己否决了，自己除了元素系法术，还有一身魔法类的法术完全没有施展呢，对方也没有施展，说不定是他根本不会？我还未必会输！

    说干就干！杰利不再犹豫，随着他躲开了詹姆斯的又一道咒语，下一刻，杰利从口中吐出了一头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龙，足足有杰利的10倍之大，巨龙冲着詹姆斯，龙身翻腾，龙口则不间断地喷射出不怕水的黄色火焰，看起来，大有直接吞噬掉詹姆斯的势头。

    杰利的火焰系法术其实是跟米科学的三昧珍火，在平时他一般不用，实际上，他的三昧珍火基本上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平。即使强如莉莉，恐怕也只有用元素系法术才能抗衡。对杰利来说，除非迫不得已，火焰系法术都是自己藏在心底的“大招”，不能轻易展露给对手。

    但是眼下的形势十万火急，杰利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能拿出自己的绝活，不然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第一场比赛就惨败下来。何况，自己赛前已经跟艾嘉夸下海口“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如果一上来连小组赛都没出线的话，杰利相信，不只是艾嘉，即使整个收容所的犬，都能嘲笑自己一年，让自己的威信尽失，彻底抬不起头来。他绝不能让自己这个收容所的领头犬成为大家的笑柄。

    然而，詹姆斯见了杰利发射的火龙，却丝毫没有慌张。只见他不退反进，立即张口喷出水柱打向杰利，试图浇灭眼前的熊熊火焰。

    可是，不妙！

    眼前的火焰龙的火仿佛根本不怕水，詹姆斯的水柱喷射得很急，但杰利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有愈燃愈烈之势，巨大的火焰越来越逼近詹姆斯，逼得他不断向后退去，火焰烤得詹姆斯头顶的几缕毛燃烧起来了，詹姆斯明白，自己这一下是非要丢掉分数不可了，为了避免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他当机立断，立即跳出了赛场的界外。

    “吱————”随着一声短促的哨响，裁判员尼古拉斯暂停了比赛，并大声宣布：“选手詹姆斯·费斯出界，杰利·怀特获得使用任意咒语进攻对方一次的机会！”

    詹姆斯对裁判的判罚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实际上，是他自己主动跳出界外的，这是为了避免杰利的咒语伤害到自己、同时直接给对手加分的情况。现在虽然裁判判罚给杰利一个自由罚分的机会，但经过刚才的战斗，詹姆斯已经看出来杰利的身手高低如何，他相信杰利罚分的时候一定还会使用火焰系咒语，这次的他学聪明了，他站在罚分线上，准备在裁判哨响的那一刻，立即施展一道能量盾来吸收杰利的魔法伤害。

    “能量盾”这道法术，可以吸收大部分的魔法伤害，无论是冰冷系、火焰系、风系还是闪电系，但是，它难以吸收物理伤害，而且，想要施展这道咒语，需要消耗巨大的内力。

    詹姆斯是在赌，他赌杰利一定还会释放火焰，哪怕不是火焰，只要是任意的魔法伤害类法术，有了这道能量盾的庇护，都能够让自己免于咒语带来的伤害。

    眼下，詹姆斯正在呆若木鸡地等待杰利发射咒语，而杰利站在距离詹姆斯大约十五米的地方，两眼死死地盯着后者，同时耳朵树立，就等着裁判员的发号施令。

    “吱——！”

    “LiS流弹！”，“啊——”……

    然而这一次，杰利也学聪明了，他并没有像詹姆斯预期的那样发射火焰，而是出其不意地打出了一道元素系咒语。

    只听詹姆斯一声惨叫，咒语重重地击中了后者的胸膛。与此同时，裁判员马上宣布：“怀特击中费思的胸膛，加三分，目前比分5：3！”

    “好小子，真有你的！”詹姆斯叹道，他为自己下错的赌注付出了代价，让杰利把比分扳回来一大半。

    比赛继续恢复进行。刚刚被杰利击中胸口让詹姆斯的怒气变得更加旺盛。在比赛刚刚恢复的一刹那，他马上先下手为强，不给杰利任何反应的机会，立即默念“HCA橡皮弹！”

    杰利注意到詹姆斯要发射咒语的那一刻，心中已暗道不妙。可是杰利的反应实在没有那么快，他来不及躲避，HCA橡皮弹击中了杰利的左前腿，痛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吱－－”又是一声哨响，裁判员宣布：“詹姆斯·费思使用橡皮弹命中杰利，对其造成轻度伤害，加一分，比分6：3！”

    离比赛结束还有5分钟。第1、4赛区的犬已经随着对手的投降而比赛结束，目前公园中央还剩下杰利和詹姆斯的第二赛区以及布朗和科尔的第三赛区的比赛还在进行着，直到目前，布朗和科尔的比赛分数还是0：0。

    杰利还有可能扳平甚至反超比分吗？从理论上讲，他的实力其实是不输于对手的，甚至很大程度上会赢。只是今天詹姆斯的一通“王八拳”把他给打懵了，同时还有自己的轻敌心理，杰利也为自己的自满付出了代价。

    “杰利，加油！”、“杰利，加油！”……观众席上，莉莉等收容所的犬再也顾不上矜持了，他们在大声地呐喊着，为杰利加油助威。

    随着比赛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杰利的心态也越来越急躁。比分落后使他已经顾不上用火焰系或其他魔法类法术来进攻了。他求胜心切，一心想着干掉眼前的对手，于是冲詹姆斯连续不断地发射元素系咒语——只见花花绿绿的咒语从他口中喷出，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打向詹姆斯，打得后者只能不断躲闪，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现在的杰利，内功和体能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很明显力不从心，咒语发得很乱，且绵软无力。这就给了詹姆斯很好的躲避机会，杰利虽说是压制着詹姆斯打，但却始终未能伤到后者分毫。

    就这样，杰利仅剩的内力在一点一点地耗尽，时间也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杰利盯着詹姆斯，杀红眼了一般狠命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法力，把他打得快逼出场外了——把他逼出场外也行！这样自己还能获得无反抗自由进攻一次的机会。杰利心想。

    然而就在自己将要把詹姆斯逼出场外的一刹那，后者突然使出轻功，在杰利的眼前翻到了身后。

    杰利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如此敏捷，就在他刚转过身，要冲自己身后的詹姆斯发射咒语之时，一道凌厉的寒风突然先他一步，更快地冲着自己的胸口席卷而来——

    詹姆斯的橡皮弹如子弹一般，重重地击中了已经没有内力的杰利的前胸，顿时，他的前胸被咒语打出一个巨大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米白色的绒毛。杰利被这道咒语击倒在地，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裁判员的哨音也响了起来，只听尼古拉斯大声地宣布：“本场比赛，詹姆斯·费思9：3杰利·怀特！詹姆斯·费斯获胜！请护卫犬马上过来将伤者抬出场外进行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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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赛场外，正在观战的杰利的亲友的心忽地悬了起来，想不到詹姆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橡皮弹，就把杰利打倒在地，重伤昏迷。若在平时，这样的咒语根本不可能伤及他分毫，看起来今天的杰利的确是已经把所有内力消耗殆尽了。

    但他们更加担心杰利的伤势。眼下，几只圣伯纳犬火速冲进赛场内检查杰利的伤势，他们是比武大会的救护犬，主要负责救治赛场上的伤员。而现在，杰利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血水将米白色的绒毛染成了一片殷红，顺着毛发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救护犬们心知不妙，为了避免流血的场面给现场观众造成恐慌，他们立即缩成了一个圈子将杰利围拢起来进行诊治。这样一来，观众们便看不到杰利受伤的具体情况。但是这样一来，也更加加重了大家对杰利状况的担忧。

    “他们……他们把爸爸围起来了，伤势这么严重的吗？爸爸不会有事吧？”观众席上，怀特夫妇的大儿子托比忍不住母亲。

    “走，咱们走近一点看看。”莉莉道，她也很担心杰利的伤势，便与托比一道，挤开眼前的观众，来到赛场边缘观察杰利的情形。不远处的艾嘉见莉莉母子俩在往前挤，她也跟了上来。

    但是这几只体型高大的救护犬将包围圈密封得很严实，他们始终无法看清杰利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不过，对于嗅觉极度灵敏的莉莉来说，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属于杰利的血的味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莉莉的心底升起。

    实际上，眼下杰利的状况，的确如莉莉预感的那样失血过多。刚刚詹姆斯的那招橡皮弹正中了杰利胸前的大血管，咒语如利器一般直接将他的血管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在那一瞬间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作为经验丰富的救护犬，看到赛场上选手的状况，马上心知不妙，当机立断围成一圈给杰利进行紧急止血、清洁伤口，他们带来了纱布努力按压住杰利的伤口，但是令救护犬都没想到的是，杰利受到的伤害远比他们预计的要严重。当他们把纱布按在杰利的伤口上的时候，只几秒钟的功夫，鲜血就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随后血水又滴滴答答的流淌到地面上。

    眼下，杰利的状况已经变得十分糟糕，几只救护犬使出各种办法想要为杰利止血，但始终未能成功。现在的杰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不省人事，几近休克状态。救护犬见此情形，知道杰利已经危在旦夕，不能再耽搁下去，必须马上送到人类的医院进行输血和诊治。

    他们立即将杰利抬到了赛场外面继续止血，其中一只救护犬的主人就在人类的宠物医院工作，他正准备飞奔到医院去联系自己的主人，但是被赛场入口处的莉莉拦了下来。

    “我是杰利的妻子，他情况怎么样？”莉莉顾不上礼节，开门见山地问救护犬。

    “噢，是这样，他现在失血过多，我们这边虽然一直在尽力为他止血，但始终没能有效止住。我觉得非常奇怪，胸口的血管大多为静脉和毛细血管，一般被划伤、割伤或者被利器刺伤，通常都用止血纱布按压一两分钟就可以凝血，极少出现他这样的持续止血快十分钟还止不住的情形。但无论是怎么回事，眼下，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心率减缓、呼吸微弱、昏迷不醒，几乎进入休克状态，必须马上进行输血，否则，可能撑不下去了！但赛场这边条件不足，只有送到人类的医院才能进行抢救，好在我的主人就在医院工作，我现在就去联系！”

    听到救护犬这样说，莉莉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想到杰利的伤情如此严重，但眼下的形势十万火急，每耽误一秒钟，杰利的危险就增大一分，她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对救护犬说道：“那把他交给我吧，我主人离这边更近！托比，你来帮我搭把手，你帮你父亲按着伤口，托着他后腿，尽最大可能让他止血，动作不要太剧烈，我在前面，让你父亲的前腿搭在我背上！就让你爹这样平躺着抬他回去。”

    莉莉说完也不管救护犬的反应，跟托比一道，抬着杰利挤出混乱的人群，一溜烟跑回了收容所。艾嘉和雪莉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继续看比赛了，她们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不远处，艾比似乎也观察到了第二赛区这边的异常情况，她从主席台走了过来，发现地面上沾满了还未凝固的血迹，空气中也漂泊着显著的血腥味。她对正在清理现场、还没有离开的救护犬问道：“怎么回事，刚刚有选手受伤退出比赛了是吗？”

    救护犬未答话，裁判员尼古拉斯过来说道：“是这样的，长官，刚才选手杰利·怀特被詹姆斯·费斯的咒语击中了胸口，受了重伤，血流不止，现在已经被一个自称是她妻子的L-寻回犬接走了，地面上这些都是他留下的血迹。”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第二赛区剩下的比赛先推迟！”艾比说道，她把正在清理血迹的救护犬全部赶出了赛场。接着，她盯着场地上杰利留下的血迹，不断用前爪划拉着，似乎是在清理现场。

    却说莉莉和托比抬着杰利很快返回到收容所，把后者缓缓放下来，他们的主人走过来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杰利，颤声问道：“这，发生了什么事？”

     “主人，快带他去医院，杰利在跟别人比武的时候被击中，已经失血过多，随时有生命危险，快去医院！”莉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她打心眼里担心杰利的安危，怕他因为失血过多危及生命，如果莉莉是人类，而人又可以用法术的话，她早带他赶往医院了。但是莉莉毕竟是犬类，而犬类是绝不可以在陌生的人类面前施展法术的，所以每次莉莉都是让主人带他们去宠物医院。

    陈诚见到眼前昏迷不醒的杰利，胸前的纱布被染成一片血红。他心中一痛，赶忙拿掉托比还在按着伤口的纱布，又换上了一大块崭新的纱布简单把杰利的伤口紧紧按住，总算勉强止住了血。随后，他马不停蹄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嘉和宠物医院。莉莉、艾嘉也跟着出租车一路狂奔。

    嘉和宠物医院距离收容所很近，不到十分钟的车程，陈诚便抱着杰利来到了急诊室。医院的医生看见被鲜血染红了绒毛的杰利后，赶紧把他抬到病床上，主治医生看了看杰利，然后叫来了另外两位外科专家。

    他们查看了杰利的伤势之后，一个个面色阴沉，转过头来问陈诚：“您就是爱犬的主人？”

    “是的大夫，我是他主人，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危险吗？”陈诚焦急地问道。

    “病犬需要马上动手术和输血，他的伤口是被尖锐的利器刺伤的，伤口接近肺部，并且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进入了休克状态，此外，大腿处亦有伤口，病犬应该还患有凝血功能异常，血小板含量严重低于参考值，这是他刚才一直流血不止的重要原因，总之看起来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不立即急救，应该撑不过三小时了。”医生如实地回答道。

    “那你们就赶快急救，用最好的药物！不要担心成本，如果需要动手术的话请马上开始，我就在这里，需要我签字的话可以随时找我！”陈诚听后，焦急地回答道。

    “我们明白，我们这就去给他输血、动手术。我们全力以赴，一定让他平安活下来！”这位医生说道，“但是您也知道，这种抢救也存在风险，我们无法百分之百地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所以，等一下确实需要您签一下字，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这边先去抢救，稍后我的助手会把病危通知书和手术知情同意书发给您，您签上字即可。还有，输血、手术的费用……”

    “好的没问题，快去抢救，别耽搁了！耽误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我会签字的！”陈诚急急地说道，“钱不是问题，实在不行我把天使宠物玩具制品有限公司和灵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份抵押或者卖掉就是了。”

    就在这时，几声犬吠传进医院，原来是已经完成比赛的M.F.布朗和丹·科尔已经听说杰利受重伤送往医院之事，他们也随同自己的妻子一道也赶了过来。甚至连艾比也离开了比赛现场，前来医院关注杰利的伤势。

    血，现在杰利最需要的是血。

    犬的血型主要有9种：CEA－1.1（A1），CEA－1.2（A2），CEA－3（B），CEA－4（C），CEA－5（D），CEA－6（F），CEA－7（Tr），CEA－8.1（He），CEA—8.2（O）。不过，常见的只有前八种，第九种CEA—8.2（O）极为罕见。此外，每种血型根据是否含有Rh抗原，又分为阴性血和阳性血。

    不过，对于犬类来说，受血和供血并不一定血型必须完全一致。例如对于携带有CEA－1.1阳性血型的犬们，由于其血红细胞携带各个犬种中较为普遍存在的凝集原（抗原），并且不含抗CEAs的凝集素（抗体），因此，他们能够接受任意一种血型的血液，所以也被称之为“万能受血犬”；而CEA－4和CEA－8.2阴性血型的犬则被称为“万能供血者”，但他们的原因不太相同，前者的血浆中只含有CEA－4凝集原而不含天然抗体，而CEA－4凝集原在除CEA—8.2外的几乎所有犬的红细胞中都天然存在，因此，CEA—4阴性的血可以输入给除CEA－8.2血型之外的其他任何犬；CEA－8.2血型则不含任何CEAs抗原，仅阳性血中含有Rh抗原，阴性血则不含任何抗原，但是却存在普遍的抗CEAs的天然抗体，因此，CEA－8.2阴性血通常可以缓慢、少量的输入给其他血型的犬体内，但他们自己却只能接受CEA－8.2阴性血，无法接受任何其他血型，否则会由于多种CEAs凝集素的存在而导致严重的免疫反应。

    “不用试了，杰利的血型就是CEA－8.2阴性血无疑。”不远处的艾比心想。

    化验结果出来了，果然不出艾比的预料，杰利的血型，竟然确实是极少见的CEA－8.2阴性血。这种血型又号称是犬类当中的“熊猫血”，不仅嘉和宠物医院没有，甚至整个朴诚国都少有，拥有这种血型的犬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医生出来对陈诚无奈地说：“病犬急需输血，但是，我们这里暂时没有CEA－8.2阴性血型的血……”

    “没有？那还有其他办法没，其他医院里有没有……”陈诚心急火燎地说，忽然，他的目光瞥见了托比、布朗、科尔等犬，“对了，可不可以用其他的犬，这几只都是我们家养的犬，还有杰利的孩子，他们都已经接种了全部疫苗，身体健康，如果血型一样，用他们的血行吗？”陈诚指了指布朗夫妇、科尔夫妇、托比和艾嘉。

    “如果一样就行。”这位医生说道，但他心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CEA－8.2阴性血即使有，基本也都被各大高校、研究所和警犬基地拿去作研究和储备了，我们没把您的犬没收了送给科研院所已经是我们的良心了，换做其他医院，别人早就把您的犬抓去以换取奖金了。

    但是陈诚却大喜过望，他急忙走上前抱起托比，又指了指雪莉，对医生说道：“这是杰利的儿子，那是杰利的女儿，麻烦您看看他俩的血型。”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他俩的血型都不是CEA－8.2。

    但陈诚并不失望，他对医生说：“杰利还有几个儿女，在别人家里，我这就去找，您等一下！”说完就要大步流星离开医院。

    “不必了！”医生马上拦住了陈诚，“他的其他子女都不会是CEA－8.2，不用麻烦了，包括母本也不是，因为CEA－8.2只有在父母本双方都是该种血型的前提下，子代才会携带相同的血型，只要父母本有一方是其他血型，由于除CEA－8.2外的其他血型都具备CEA－8.2所没有的抗原的显性基因，那么他们的子女必然不可能是CEA－8.2，实际上，按照历史统计，父母本双方都是CEA－8.2的概率，不足十万分之一，更不要说阴性血了。”

    “那就试试他们的！”陈诚仍然没有放弃，他把M.F.布朗抱过来，对医生说道，又指了指科尔和艾嘉，“如果不行，还有他的，还有她的。”

    医生抱起布朗去做血型检测，陈诚和身边的犬们都在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不远处，艾比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心说要找到杰利的血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杰利病危，她心里比谁都关切，她希望杰利马上康复最好，实在不行如果立即去世的话也勉强能接受，但一定不要在医院里拖太久，不然的话，国家实验室那边或许要出现变数……但是，无论她心里面怎样想，表面上却仍然安之若素，没有一丝一毫地表现在脸上。

    终于，检测结果出来了，布朗夫妇、科尔夫妇的血型都不是CEA－8.2。

    然而，很快，好消息就传了出来。医生指着刚刚抽完血做了检测的艾嘉，兴奋地说道：“恭喜您！血型完全一样，她也是CEA－8.2阴性！要知道，这不到十只犬里面竟然有两只是这种罕见至极的‘熊猫血’，这概率不亚于买彩票连续两轮中百万大奖！您实在太幸运了！此外，CEA－8.2阴性血有弥足珍贵的储备价值，希望等您的爱犬康复以后，也能够定期来我院献血，作为回报，我院将赠予……”

    “太好了！这运气太好了！不过不能高兴的太早，还是快去输血吧，别耽搁了！”听到这个消息，陈诚高兴得猛握紧拳头，急忙催促医生。

    “没问题，我这就去！”医生也显得很兴奋，他知道这下自己抓住了一颗巨大的“摇钱树”，以后只要跟眼前这位收容所所长搞好关系，让他的两只爱犬常常来献血，自己再把他们的血贡献给科研院所，就能收到数不清的赞助；或者把这“熊猫血”留下来自己做科研，那么就可以凭借这绝无仅有的实验材料在顶尖期刊上发表论文，然后申请基金项目……无论做何选择，有了眼前的这颗“摇钱树”，都会让自己的财富或者事业迅速飞黄腾达。想到这里，医生嘴角的笑意马上都要压不住了，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还是一掉两只，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了，看来自己上辈子拯救过世界啊！

    但，不只是医生感到惊讶，同样惊讶的，还有正在看着这一切的艾比。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艾嘉，心说CEA－8.2阴性这种血型，某些特定的犬身上也拥有，比如杰利身上，可是这个艾嘉也……难道说，这个艾嘉也是……？但是，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因为即使血型是CEA－8.2阴性，还有几个其他指标要一一符合条件，比如细胞中要含有特殊的端粒酶载体，比如血浆中血小板含量偏低，通常患有先天性凝血功能障碍……想要同时达到这所有的指标，即使在CEA－8.2阴性的犬中，也是百里挑一，所以，艾嘉应该不可能是……

喜乐蒂乐乐

端午节快乐！更新一小章：


第14章

    医生从艾嘉体内抽取了180毫升的血浆，缓缓注入到杰利的静脉血管中。

    艾嘉在抢救室外，隔着窗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流进杰利身体里。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她意识到这是自己首次大量献血后产生的正常反应，接下来自己必须好好休息和补充营养，促进身体造血系统来修复和补充失去的血液。而且，经过这一番折腾，艾嘉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自己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她和杰利很可能就此双双被迫退出比武大会的角逐。

    但是，相比自己，相比比武大会，她更加关心杰利的安危。生死攸关时刻，比武大会什么的都已无足轻重，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东西。艾嘉怔怔地看着屋里正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生抢救的杰利，她的心整个揪在了一起，默默祈祷着杰利能够平安康复。

    才抽这么点血，也不知道杰利够不够，为什么不多抽点呢……艾嘉心想。她只希望下一刻，杰利能够逢凶化吉，健健康康地站在自己面前。如果能救活杰利，献出再多的血，她也在所不惜。

    “再多抽点，你也得进去接受抢救了！”一旁的莉莉仿佛看穿了艾嘉的心思，暗叹一声，她对艾嘉的怨气渐渐化为了感激。不说平时，单就说这一次，也多亏了艾嘉出手相救，把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到了杰利体内。如果没有艾嘉的话，这次杰利恐怕真的就凶多吉少了。也许，这就是杰利那天救下艾嘉得到的回报吧。也许正应了那句话：你善待生活，善待他人，善待生命，那么，命运也同样会眷顾你的。

    望着一旁的艾嘉，莉莉只觉得她的形象忽然高大了起来。她再也不是那个性情泼辣、自私自利的小女孩了，而是驾临人间的阳光使者、爱的化身，神圣而高雅。相比之下，自己前不久都还在为儿女情长斤斤计较，一时竟感觉惭愧极了。莉莉知道，假如现在接受抢救的是自己，而艾嘉与自己的血型匹配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献血的。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为爱而生的天使。

    这时，莉莉忽然默默地走到了艾嘉跟前，轻轻抱住了她，低声但是充满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妹妹。”

    艾嘉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在莉莉的怀里，她又一动也不敢动，她心惊胆战地看着莉莉，颤声问道：“怀特姐姐，您说……什么？”

    “傻孩子，我说谢谢你呀！这回怎么不叫我阿姨了？”莉莉扑哧一声笑了，在杰利接受抢救的紧张时刻，莉莉温暖的笑声顿时感染了周围人，让大家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

    “怀特姐姐，我……是医生主动抽血的，不是我主动献血的，我，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姐姐……”艾嘉在莉莉怀里，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得浑身发颤。她以为莉莉要对自己不利，以为莉莉因为自己给杰利献血而怀恨在心。莉莉的武艺之高她深有感触，那可是三个她艾嘉加在一起都远远比不了的。刚刚献过血的虚弱身体加上现在又受到了莉莉的惊吓，让她感到一阵头重脚轻，几乎支持不住，若不是在莉莉怀里，她就要倒在地上。

    “傻丫头，我是在感激你啊，你又何必急着推掉自己的功劳呢！”莉莉见艾嘉被自己吓成这个样子，赶忙松开爪子，冲她温暖地笑着，那是发自心底真诚的笑容，如沐春风，“如果没有你，可能杰利已经凶多吉少了，现在，杰利身体里流淌着你的血，我真的为你的勇敢和善良感到钦佩！”

    莉莉说完，向艾嘉递去了自己温暖的爪子。

    “姐姐，这，不用谢我，这是应该的，换做谁都会这样做的……”看到莉莉的表情，艾嘉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莉莉不是来怪罪自己的，她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一阵头重脚轻、体力不支，几乎说不出话来。

    “妹妹，你现在必须赶紧休息，快别说话了，你躺下来睡一会儿吧，可别再把你也给干进抢救室了，我们可再也没有你们这种血型的血浆了啊！”莉莉看到艾嘉的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浑身还在微微颤抖着，知道是抽血后因为急性贫血和营养不良带来的后遗症，她急忙关心地说道，“杰利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你放心吧。”

    就在这时，艾比的精神波广播，忽然传进了所有参赛犬的脑海中。莉莉猛地回头一看，发现刚刚还在医院门口关注杰利伤情的艾比，不见了。

    “各位比武大会的参赛选手，你们好！我是艾比·里德，值此比武大会顺利进行之时，我不得不在此向大家宣布一件坏消息：由于刚刚收到国家安全部的急电，我将于今天下午赶回首都完成重要任务，鉴于此，本次比武大会将从现在起无限期推迟，具体恢复时间待定！所有今天已完成比赛的选手成绩全部有效！由于事发突然，我在此向所有参赛选手和热心观众表示诚挚的歉意！祝大家假期愉快，我们后会有期，感谢您的理解！”

    莉莉呆住了，艾嘉也呆住了，布朗夫妇、科尔夫妇、托比、雪莉……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忽然，艾嘉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黑，晕倒在了莉莉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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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艾嘉！”陈诚吓了一大跳，赶忙从莉莉怀中接过已经晕过去的艾嘉，一连迭声地喊道，“大夫，大夫呢！您看看她……”

    听到陈诚的喊声，一位医生赶过来，拿着听诊器、体温计、血压计仔细检查了一番艾嘉的身体状况，随后又拿出刚才抽血前的化验单，看了几秒钟，只见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不紧不慢地说道：“问题不大，只是血压低，这是刚刚抽血造成的正常贫血反应，她以前应该没有献过血，这次一次性抽血近200毫升，机体功能尚未适应这种贫血的症状，但是过两天就会恢复的。其他方面，她除了血小板含量也显著偏低、血浆的酸碱性偏低以外，身体的其他指标都非常正常，血小板含量偏低也影响不大，后续只要好好休息、及时补充营养，激活造血系统之后，就会恢复健康。她现在处于昏睡状态，让她好好休息吧，不要叫醒她了。”

    “好的，谢谢大夫，没事就好。您刚才说要及时补充营养，指的是……？”听到医生这样讲，陈诚刚刚悬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没有过多在意医生对艾嘉的血小板含量过低、血浆酸碱性偏低的评价。

    “是这样，犬只献血之后，为了使其尽快恢复健康，需要补充蛋白质、维生素以及对红细胞的生成有重要作用的铁元素。您可以喂食高蛋白食物，如煮熟的鸡肉、鸡蛋，还要喂食富含铁元素的食物，如猪肝、牛肉等，这些肉类搭配部分富含维生素C的水果，比如橙子，效果更加。需要注意的是，这段时间不要给她喂犬粮了，尤其是成犬的犬粮，大部分都含有许多诱食剂，却没什么营养，对她的康复没有好处，还有里面在抢救的这只也是！等他出院之后，也是喂以上这些食物，再喂一些营养膏，不要喂犬粮，更不要喂含有大量盐、糖、巧克力或者添加剂的人类食品。”医生轻轻抚摸着艾嘉柔软的绒毛，耐心地说道。

    “明白了，谢谢大夫，还好我平时很少给他们喂犬粮，基本都是喂的新鲜的熟肉。”陈诚道。

    但是一旁的莉莉听了医生的话，却惊呆了。

    艾嘉的血小板含量也显著偏低？为什么她跟杰利一样，血小板含量也显著偏低？同样的稀有血型，同样的异常血液指标，难道这仅仅只是巧合吗？血浆酸碱性偏低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艾比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宣布比武大会暂停了？难道这也是巧合吗？世界上可能会有这么多这么巧的事情同时出现吗？

    ……

    杰利还在紧张地接受着抢救。这段时间，对于在外面等候的大家来说正可谓度秒如年，人人都不敢出声，似乎生怕惊扰了抢救室里的医生们。抢救室上方的红灯仿佛永远也熄灭不了。

    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3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抢救室上方的灯熄灭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只见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脑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怎么样，大夫？”陈诚迫不及待地问道。

    “现在病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仍旧虚弱的很，还处在高度昏迷状态，需要观察治疗较长的一段时间，你们办一下住院手续吧，最近至少三天是无法出院了。”医生道。

    “好的，没问题，谢谢大夫！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陈诚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连迭声地说道，随后便起身去办理相关手续。

    医生的话，也让正在焦急等待结果的莉莉放松下来。莉莉跟其他犬不同，她熟练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别的犬只能零星听懂少量人语，而莉莉却能完整地理解人类每句话的意思。她把医生的话翻译成了犬语告诉了杰利的亲友，也让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真是来到医院以后，听到的最大的好消息了！一时间，莉莉也把杰利和艾嘉的血型、血小板异常、比武大会突然暂停等问题统统抛在了脑后。

    “咱们回去吧！”这时，办理完了所有手续、缴纳了医药费和住院费的陈诚过来，对莉莉、布朗夫妇、科尔夫妇说道，顺便抱起了仍然在昏睡中的艾嘉。

    这点简单的人语，大家还是都能听懂的。医院外，天边渐渐合拢了它的窗帘，一颗夕阳已经落下，余晖将斑驳的残云染成了一片血红。陈诚抱着艾嘉，对身后的莉莉他们说道：“我先打车把艾嘉带回去休息，可惜带不了你们了，你们只好还是溜达着回去吧。”

    莉莉把陈诚的意思转达给了身后的亲友，接着陈诚便叫来了一辆出租车，带着艾嘉回到了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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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永乐市，永乐镇。

    这是一座人烟寥寥的小镇，位于伟岸省西部，东面与嘉和市毗邻。永乐镇的周边是大片的丛林，只有与前往嘉和市的公路相连的一小段，才依稀有缕缕炊烟，那是辛勤的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的标志。这个镇子周围的丛林，不但拥有天然的山清水秀之绝境，而且更是林深重重，宁静而神秘。

    在与镇子西面相接的密林深处，有一个叫做“永乐帮”的社团，位于一个废弃的厂房连着的一个乱石嶙峋的山洞。再往西，山洞与一片广阔的混交阔叶林相连，山林里有许许多多的原住民，天上的飞鸟、地上的小兽，到处都是猎物资源。对于在野外生存的犬类来说，这里的地理位置可以说得上非常优越。

    比武大赛参赛者、喜乐蒂牧羊犬乐乐正是“永乐帮”的帮主，虽然乐乐的武艺不足挂齿，几乎只懂得闪电系法术，但是他的社团却并不是以发展本门武功为宗旨，而是以扶老助残、救孤济困为己任。从永乐帮创建的那一天起，乐乐就定下了救助各地的流浪犬、让每只犬拥有一个温暖的家的核心宗旨。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一年多以来，他行走在伟岸省的各个角落，救下了上百只或被主人弃养、或走丢的流浪犬，甚至还冒险救出来了一些落入打狗人手里惨遭虐待的流浪犬，这些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得救的毛孩子们，在被解救的那一刻皆泪如泉涌，那些如同地狱般的日子总算成为了回忆，以后的日子里，好好活下去！乐乐的善良和爱心感化了所有的流浪犬，除了极少数重新回归了主人怀抱的犬，患难与共的真情使得其他所有的流浪犬都成为了永乐帮的一员，每个成员都愿意死心塌地地跟从他。而乐乐也依然不忘初心，亲自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与其说永乐帮是一个帮会，倒不如说它是野外版的“流浪犬收容所”。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插曲，也许，乐乐和他的兄弟们会一如既往地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生老病死，循环往复。然而世间，有一些看似偶然的事情，却总是必然发生的。

    这是一个晴朗的下午，乐乐正在自己帮会的山洞里，帮几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犬洗澡、梳理毛发。可就在这时，他手下的一个小弟前来汇报：“老大，门外有几头犬，他们自称是对角帮的，找您有点事情。”

    对角帮？乐乐疑惑地想，对角帮不是嘉和市的帮会吗？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也没有任何交集，怎么他们跑到永乐市来了？来找我干什么？不过转念又一想，反正自己性格温和，人畜无害，又没得罪谁，就去会会他们吧。

    乐乐放下手中的活，让那位小兄弟接手继续帮流浪犬洗澡。他自己心平气和地走出山洞，见到了门外的几头犬：两只D种牧羊犬，一只BT种犬，他心中一惊：来者不善！BT种犬在犬类世界中是出了名的好斗。对方派BT种犬过来，估计是要来示威、或者是来找茬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请问各位是……”乐乐问。

    “噢，我们是对角帮的，我们老大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商量点事情，兄弟能否赏脸来一趟呢？”一头D种牧羊犬问道。

    “那当然可以了，贵帮的邀请让我受宠若惊，我怎么能不给面子呢？只是……只‘邀请’我一个人吗？”乐乐道。

    “确实是邀请你，不过你可以带上你的手下，带多少都无所谓。嗯，这样吧，晚上我们会再来找你，具体事情到时候再说，我们先告辞了！”说完这两只D种牧羊犬和那只BT种犬便扬长而去。

    待他们走远后，乐乐的几个手下围了上来，关心地问：“老大，您……要去吗？我看，此行凶多吉少……”

    “这个，我要去，他们不是说是来邀请我的吗？那我为什么不去呢？要是不去是会让道上的兄弟笑话咱们的。而且，我看他们也不像是来找茬的，要不然他们刚才就可以动手。”乐乐道，然而实际上，他已经看出来对方就是来找茬的，刚刚那三只犬身上带着一种挑衅性的威胁气味，他从中捕捉到了缕缕危险的气息。但他为了让自己的兄弟们安心，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那……老大，您多带几个兄弟，以防万一……”乐乐的挚友、棕白色的Sc牧羊犬山姆·布克说道。

    “不！我要自己去，他只是来邀请我的！”乐乐说。其实他当然愿意多带几个兄弟，但是他心里另有打算：那就是一旦他带走太多的兄弟，帮会内部空虚，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而且敌人敢派BT种犬过来挑衅，说明其势力一定不小，自己去凶多吉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何况，对方既然同意自己随便带兄弟，说明对方一定做足了准备，去多去少都一样，弄不好，去多少连累多少。但是，他又不能不去，如果不去的话，可能会落得对方的口实，让自己的帮会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与其让更多的兄弟去死，他宁愿只是自己去死。这样帮会只是少了自己，离开了自己永乐帮也依然可以在副帮主山姆·布克的带领下正常运作下去。

    其实严格来讲，乐乐是非常胆小的。但是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把自己兄弟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拥有许多忠实的兄弟们。何况，他相信，只要自己表现得乖乖的、表现得人畜无害、逆来顺受、言听计从、甘拜下风，对方也会给自己一个面子，不会太为难自己的。类似的情况以前其实也发生过，有一次，鬼变派家族来找自己的麻烦，当时乐乐就是通过自己打滚卖萌、主动贡献了两只肥羊把矛盾化解的。

    乐乐把他的亲密手下、棕黄白相间的Sc牧羊犬山姆·布克叫到一旁。由于乐乐并不会发起读心术，他只能把山姆叫到一旁私下交流。

    “布克兄，你是乐乐最好的兄弟了，一直一来你都对我唯命是从，我非常感激。可是今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可能不会答应，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

    “老大说的哪里的话？咱跟随老大有两年多了，从我小的时候起，就是老大您看着我长大的，我早把老大当成了我的兄长。只要老大让我干的事，我都没二话！”布克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兄弟，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要独自去一趟嘉和市的对角帮，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所以，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你就是代理的永乐帮帮主，要肩负起带领整个社团的职责，跟大家一起照顾好流浪犬。如果有人不从，嗯，让他看看这个，”乐乐低头，用爪子把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一串金项链打开，退下来，这是一个纯金打制的链子，链子前端是一个五边形，上面刻着一个汉文“乐”字，永乐帮成员都知道乐乐佩戴的这串项链是帮主的身份象征，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乐乐也从未跟大家提起过。只见乐乐把项链推给布克，对他说道，“这个链子代表的是帮主的身份，见链如见我。在我没回来以前，你就一直是永乐帮的帮主，我想会有人提出要去找我，但是你告诉他们，乐乐理解大家的好意，请大家安心在家，谁也别去找我，这是命令！布克兄，记住了吗？”

    布克看看乐乐的链子，忽然意识到乐乐把自己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他感到大事不妙，连连摆头，焦急之情溢于言表：“老大……不行啊！我……这个我可不能收。老大您别去了，我看此行凶多吉少……”

    “不行！我必须要去！”乐乐斩钉截铁。

    “老大……那，我和你去。”

    “你去了帮会怎么办？你是我们永乐帮最有威信的副帮主，以后永乐帮还需要你来发展壮大！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先把项链藏好，等今天晚上12点以后，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把它戴好，到那时，你就是帮主！这是命令！”乐乐说得很坚决。

    “老大……这……”山姆很想拒绝，但是乐乐态度坚决，他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晚我去对角帮，你们大家都出来送送我吧，但，不要跟过来，目送我离去就行。即刻起一直到你拿出项链之前，你就再也不要离开大家的视线——我担心今晚你把项链突然亮出来，会有人不服，认为是你造反了，还把我给软禁起来了才夺取的项链，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怕大家误会，所以，从你送走我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拿出项链之前，一步也不要离开大家的视线。”乐乐低声说道。

    听到这，山姆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万万没想到乐乐不但把整个社团的权力交给了自己，甚至竟连自己所获权力的途径是否正当、能否服众都想到了。乐乐就是这样，对兄弟信任有加，对流浪犬亲切善良，对帮会尽职尽责。他的永乐帮从名字上看像是黑帮组织，实际上却是一直在做着救助事业的慈善组织。

    转眼间，夕阳西下。晚上6时，对角帮的犬再次来到永乐帮的地盘。与前不同的是，这次对角帮看起来只来了两头犬，两头秋田犬。

    秋田犬的性格，算不上烈性犬，但也通常绝不是什么善茬，真打起架来也自带一股狠劲。

    “兄弟可准备好了？”秋田犬见到乐乐，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咱们走吧。”乐乐平静地说道。

    “吴兄不再带其他兄弟了？”

    “嗯，既然贵帮只邀请我一个人，我带其他兄弟就显得太见外了。”乐乐道，说完冲一旁的山姆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马上冲着手下人喊道：“老大要走了，咱们快来送送老大！”

    随着山姆的叫声，不少乐乐的挚友、知己、兄弟都赶忙跑过来，随着山姆一起，目送他们的老大远去。

    秋田犬没有再说什么，暗道这永乐帮的老大还是蛮有魄力的，别看只是个不起眼的喜乐蒂，但是威信却不低，受欢迎的程度也出乎意料！只不过，希望等下你还依然能够这么轻松。

    这三头犬不再耽搁，随着夜幕的降临，急匆匆赶往与自己帮会毗邻的嘉和市。犬们撒开四蹄狂奔起来的速度比人类要快得多，如果配合轻功提纵术，甚至能追赶市区里行驶的汽车。别看对角帮与永乐帮有60余公里的路程，对于三只犬来说，只消一个多小时就可以来到目的地。

    夜，渐渐降下他的眼眸。三犬奔跑在省道上，周围行人、车辆寥寥，只有大片大片的树丛从眼前不断闪过。

    前面就是嘉和市的JLZ路了，踏入这里，也就正式踏入了嘉和市区的范围。三犬大口喘息着，连续的长途跋涉让他们的体力出现显著下降，奔跑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头让乐乐根本连做梦也想不到的犬出现了，拦住了他们三个的去路。

    此犬正是曾经在比武大赛上和乐乐战斗过的，怀特夫妇的女儿：雪莉·怀特。

    “你？”见到雪莉，乐乐的眼睛瞪得跟鸡蛋一样大，他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拦住我们干什么？”

    “乐乐！今晚你不能去对角帮！对角帮正在密谋打算吞并你的帮会、蚕食你的地盘，很可能要对你不利！”雪莉严肃地说，“现在你最好还是回到你的永乐帮，坚守阵地！”

    “你TM的是谁啊？来找茬的吗？”秋田犬并不认识雪莉，但是平日里他们在对角帮嚣张跋扈习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个来路不明的小母狗呢？他们轻蔑地质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我决不会让乐乐羊入虎口，独自去对角帮！”雪莉依然拦在三犬面前一动不动，坚决果断地说道，声音中自带一种不容许人忤逆的威严气质。

    一听这话，秋田犬气笑了：“你以为我们不敢揍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呀？告诉你，我们可是要去和喜乐乐兄弟谈正事，识相的，最好让开……”

    可是雪莉不管秋田犬那一套，他打断对方：“乐乐，咱们走！”说罢，她闪电般地拉起乐乐的爪子，就要运起轻功往反方向逃跑。

    然而没等雪莉拉着乐乐跑路，另一只秋田犬却反过来拦住了他们俩的去路：“少TM在这碍事！MP橡皮弹！”

    但是雪莉不慌不忙，轻松躲开。

    其实要说武艺，雪莉确实不在这两只秋田犬之下，同时对付两个这种小混混雪莉还能游刃有余。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乐乐这一路，表面上看起来就三犬，暗地里，其实还埋伏跟踪有许多对角帮的成员，其中甚至包括对角帮的四巨头之一、武艺奇高的D种牧羊犬：比尔·拉里。

    隐蔽在不远处的树丛中的犬注意到这里发生了打斗，知道出了问题，纷纷从暗中跳了出来，看到雪莉，二话不说一齐向她发射咒语：“MP橡皮弹！”

    雪莉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对角帮竟然在暗中还安排了一队人马来跟踪乐乐。可是她也来不及细想，猛地向上一跃，躲开了众犬发射的密集的咒语。

    乐乐也吓了一跳，心想对方果然来者不善！不过同时他也暗暗庆幸：幸亏只是自己前去对角帮，没有带上兄弟们，否则，以他的手下那甚至还不如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恐怕十个八个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只犬打的。他也很感激一个仅仅在比武大会的赛场上萍水相逢的L-寻回犬能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他。

    可是，雪莉和乐乐哪里知道，要“接待”乐乐的犬，为了能够成功地见这一面，可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位接待者已经预测到乐乐前往对角帮的这一路不会特别太平，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当然不会只派两只秋田犬随从乐乐。暗地里，他还还派出了以自己的兄弟、对角帮四巨头之一的D种牧羊犬比尔·拉里为首的一小队家族精锐跟了一路。

    对角帮的埋伏不依不饶，继续向雪莉发射雨点般的咒语。雪莉虽然武艺不错，但是还远远称不上高手，何况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这队对角帮成员打得雪莉很快便捉襟见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红红绿绿的咒语连续不断地打向地面，把地面打的土坷垃纷飞。由于四面八方都有咒语，雪莉根本没法用轻功，只能趴在地上就地打滚。这时她也顾不上躲避的姿态了，尽管十分难看，但是活命要紧！

    乐乐也在躲避着咒语，不过子弹仿佛不是冲他来的，他比较轻松，还能时不时地还击上一两招。他想过去帮雪莉一把，但是雪莉却喊道：“回去！别管我！”

    雪莉身上已经被打伤数处，斑斑血迹染红了柔顺的黄色绒毛。不过，好在她躲避够及时，没有伤及要害。但眼下对方的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雪莉感到大事不妙，对方明显就是冲着自己而来，招招痛下杀手似要取走自己的性命，她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到自己体力、内力都消耗完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

    该怎么办呢？雪莉一边躲避着对方疯狂的咒语，一边心思急转。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忽然从天而降：“住手！”

    正在激烈地打斗的双方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来。

    来者是谁？这下别说乐乐，就连雪莉也吃了一惊。来者不是杰利，不是莉莉，不是米科，不是艾比，甚至也不是艾里克。来者正是对角帮的四巨头之一、红眼黑背的D种牧羊犬：布拉德·利比。

    原来，一路隐藏在暗中的比尔，发现在秋田犬“护送”乐乐的路上果然发生了意外，但是，他并不认识雪莉，不知来者是何用意，他没敢耽搁，也没有加入战团，而是急忙跑回了对角帮的土牢，把情况告诉了自己的挚友、兄弟布拉德，后者听完，立即赶赴了事发现场。

    其他犬见是自己的大哥，赶忙住手，恭恭敬敬地冲布拉德喊一声：“利比大哥好！”

    乐乐并不认识他们口中的“利比大哥”，但是雪莉认识。四年前的一天早晨，正是眼前的这个D种牧羊犬亲手杀害了自己母亲的母亲——自己的姥姥——拉拉·布莱克。那个时候，莉莉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幼犬，面对布拉德的血腥屠杀，她哭得呼天抢地，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正是这深及见骨的可怕仇恨，在莉莉的心中扎根、成长，促使她从幼年开始就一直刻苦学武，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手刃布拉德，来报杀母之仇。但是在复仇的路上，她万万没想到布拉德以杰利作人质来要挟莉莉放手——那天莉莉正要去找布拉德的麻烦，反而布拉德一路逃进了收容所，而那天主人正巧去了外地，布拉德绑架了正在收容所的杰利，要求莉莉放手，不然就杀死杰利。莉莉看着眼前这只疯狂的犬，知道把他逼急了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敢用杰利的性命来冒险，只得放走了布拉德。

    后来，布拉德就几乎不再单独行动，而是始终围绕在艾里克身边——他知道莉莉是有些畏惧艾里克的，当年莉莉跟艾里克也因为后者要把她纳入后宫的“妃嫔”而大打出手过一次，结果两败俱伤，从那以后，艾里克就再也没找过莉莉的麻烦，但莉莉也始终没敢去找对角帮的麻烦，直到后来，去年底的那个夜晚，那只神秘而丑陋的野犬在所有人熟睡之际，只身一人入侵了对角帮总部。这只野犬轻功奇高，无声无息却又出手如电，武功不知是何来路，转眼间将对角帮的大部分骨干、核心成员打倒一片，死的死伤的伤。就在对角帮总部出现大乱之际，野犬消失在了四散奔逃的犬群当中。所有人都惊异于野犬那可怕的身法，却无一人知道这犬的来历。而且从那以后，野犬似乎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身影。坊间一直传言在对角帮总部大乱之际，布拉德也被神秘野犬的乱咒所击杀，但是，比武大会的参赛名单中，布拉德·利比的名字的出现却粉碎了所有人的愿望。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今天自家的仇人竟然找上门来了，而且看起来艾里克并不在他身边，如果莉莉现在在这里的话，真是一个绝好的杀死布拉德的时机！但可惜雪莉却没有这个能力——作为对角帮四巨头之一，布拉德的武艺实在是要比雪莉强很多，打起来雪莉根本不是对手。但此时雪莉也忘记了害怕，上来冲布拉德一招：“LiS流弹！”

    布拉德简直是心不在焉地躲开了。

    其他犬见雪莉要对自己大哥不利，纷纷再次发招还击，但是布拉德立即大喝一声镇住自己的手下，对雪莉低沉地说：“这里没你的事，你最好离远点。老大交代过我不能伤害你，可是我不确定是否一激动就走火！”不过，这话乐乐并没有听见。

    然而雪莉才不管那么多，刻骨的仇恨使她多少有些失去了理智。只见她连续不断地冲布拉德发出咒语。但却都被后者轻松躲开了。

    乐乐在一旁暗暗咧嘴：天啊！这个家伙比雪莉还要厉害得多，何况自己！看来今天是插翅难飞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索性豁出去了！他鼓起勇气，对雪莉说：“你赶紧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而不是你！”

    “噢，是喜乐乐兄弟啊！我要找的正是你。放心，今天我们是来谈判的，而不是来开战的，大家都冷静一点，雪莉！”布拉德喊道。

    雪莉打得累了，加上身上的伤口，她也没力气继续战斗了，趴在地上伸出长长的舌头，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唾液随着舌尖滴滴答答的淌在地上。但她仍然守在乐乐跟前，始终不走。

    “我算是对角帮的老大，我叫布拉德·利比，喜乐乐兄弟请随我来，放心，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刚才是我的几个手下不懂事，让兄弟受惊了。还请兄弟多多见谅！”布拉德平静地说。

    “是，利比兄招待客人的方式可真独特，兄弟我记住了。”乐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布拉德恨得咬牙切齿，还从来没有谁对他这么无理过。要不是艾里克叮嘱他不准伤害乐乐，他早让乐乐死去活来了。还有一旁的雪莉，要不是艾里克的原因，他就等着让怀特夫妇过来收尸吧。

    乐乐、雪莉、布拉德及其手下很快来到TLZ路30号的对角帮土牢中。令雪莉感到奇怪的是，对角帮帮主艾里克·凯、以及四巨头之二的贝特·杨和阿诺德·巴格达蒂斯并不在，屋里除了布拉德，只有对角帮四巨头中的另外一犬：比尔·拉里。

    “今天请兄弟来是为了谈判一下帮会合并的事。伟岸省的黑道本应是统一的整体，可是由于种种原因，现在本省的黑道一片混乱，四分五裂各自为战。为了维护伟岸省黑道的统一与强盛，我帮想与贵帮合并，您看怎么样呢？”布拉德开门见山地问。

    比尔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乐乐，一句话都没说。

    对角帮果然是想吞并自己的帮派！永乐帮和其他帮会不同，它名义上虽然属于黑道，但却是正义的帮派，这里是流浪犬救助站，是收容所，是慈善组织，永乐帮只在自己的山头活动，从不干扰、插手或过问其他任何帮会的事情，更是绝对不能和其他任何帮会合并！乐乐想。他心平气和地反驳：“不行，我帮可以与贵帮达成联盟关系，平等互利、和平共处，但是合并不行。”

    雪莉冲他笑笑，意思是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吴兄别着急啊，我帮并不是要吞并你们，而是合并。合并之后你同样可以领导你的手下。再说，合并之后，谁做老大还不一定呢。我们可以举行全民公决，投票选出合并后的帮会老大；或者通过正当的比武方式来选举，胜者为王，这些方式都可以的。这样对你我都公平，兄弟你说是不是呢？”布拉德“语重心长”地说。

    雪莉冲他摇摇头。其实她不摇头乐乐也知道该怎么做。

    “利比兄想法很好，只是我的手下恐怕未必赞成，我担心他们来个集体造反。这样吧，利比兄给我一天的考虑时间，明晚给你答复如何？”乐乐道。

    “行。”布拉德答应得也很干脆。

    从对角帮的老巢出来，雪莉赶紧对乐乐说：“别听布拉德的花言巧语，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他！明天我让我母亲来陪同你，以防不测。有我母亲在，别说布拉德，即使艾里克来了也不用担心！大不了就跟对角帮再大干一场，宁死不屈！”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了，艾里克不是比武大会的裁判长吗？”

    “嗯，就是他，这个家伙武艺极强，但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雪莉咬牙切齿地说道。

    “比武大会的裁判长竟然是黑道老大？”乐乐惊讶地问道。

    “谁知道他艾里克打通了什么关系，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当上的。”雪莉对艾里克不屑一顾。

    “天啊，这……怪不得，那天咱们俩比赛，他要偏向你了，”乐乐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啊，没有冒犯之意，我只是就事论事，他当时应该就已经惦记上了我的帮会和地盘了，我和他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所以他只能千方百计地让我输掉比赛！”

    “也许是的。”雪莉道，但她心里却疑惑极了——按理说，布拉德和艾里克跟自己的仇恨应该比乐乐更深才对，然而从刚才乐乐的表现来看，他很可能都不认识布拉德，也不知道艾里克的真实身份，艾里克不至于因为要吞并一个小帮会就吹黑哨吧，这对他的帮会合并计划没有任何帮助啊！难道说……

喜乐蒂乐乐

第17章

    乐乐很快回到了永乐帮。

    天色已晚，夜幕深沉。夜色犹如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笼罩在永乐镇所在的丛林上方。远处的重山早已与天幕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

    但是眼前，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山姆等犬在山洞中点燃的篝火。火光闪烁，映照在了乐乐的脸上。

    山姆等犬见到了乐乐，见他平安回来，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飞奔出山洞，纷纷跑出来迎接他。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山姆借着火光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乐乐，看着他的身体状况——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对角帮没有伤害乐乐，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老大，他们怎么说的？”“老大，对角帮让您干什么了吗？”“老大，您有没有受伤？”“老大……”

    一时间，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每个成员心中都有着数不清的疑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咕噜地把问题一股脑地全体抛给了乐乐。

    乐乐被大家的热情和关心感染了，但他今天心情实在不佳，没有回答大家的问题，而是径直走进了山洞。

    “老大，您的项链。”这时，山姆赶忙把乐乐交给他的项链轻轻叼了过来，放在他跟前。

    “拿着！”乐乐看了他一眼，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帮主！以后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紧接着，乐乐又大声冲在山洞里的所有犬喊道：“请大家静一静，我宣布一件事！”

    山洞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见乐乐忽然拉起山姆的爪子，爬上了山洞的最前方的一块高高立起的巨石之上，这是乐乐宣布重大事项时总是要去的地方，这是属于家族一帮之主身份地位象征的地方，除了乐乐，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站到这块巨石之上。

    然而今天，此时此刻，乐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天荒地把山姆·布克也拉到了这个巨石上面。在过去这里是乐乐的地盘，且只属于乐乐。而现在，它又属于谁？

    “我的挚友、知己、兄弟山姆·布克，穷其一生都在为永乐帮兢兢业业地付出、操劳，帮助无数流浪犬加入我们永乐帮这个温馨的家园，精心的照料让许多负伤和患病的犬得以恢复健康、也让不少走失的犬重新找到主人，布克兄对流浪犬所作的贡献之卓著不可胜数，在此，我想衷心感谢布克兄的辛勤劳动！作为对布克兄一生的付出的感谢与回报，在此，我正式宣布，从现在起，山姆·布克正式成为本帮下一代的接班人！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从那一刻起，布克兄，将正式成为永乐帮的帮主！”乐乐昂起头，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大声地宣布。说完，他猛地举起山姆的前爪，这更像是一种庄严的宣誓的仪式。

    山姆看着乐乐这样的动作，大受震撼，他怎么也想不到，乐乐竟然就这样，公开宣布自己是帮主的接班人了！他想要把爪子放下来，但是乐乐把他抓得紧紧的，他无论怎样用力都纹丝不动。他惊讶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乐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乐乐的这个突然宣布来得太意外了，虽然大家早就知道跟乐乐关系最好的山姆，很大概率将会是永乐帮的下一任帮主，但似乎宣布得太早了一些，乐乐才3岁啊，正值一只犬的青壮年时期，而布克也才刚满2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就……台下的大家皆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恭喜接班人。

    “老大……您……对角帮没把您怎么样吧？要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终于，有一犬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小声问道，他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山洞中却显得格外响亮。

    “我只是出去办一下公事，怎么了，谁有什么异议吗？”乐乐不悦地说道。

    大家皆低头不语。

    乐乐接着说：“是这样的，这次对角帮找我，确实跟大家的猜测一样，他们是要来吞并我们永乐帮的。不过，我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我要明天给他答复。大家说说，你们同意他们吞并我们永乐帮吗？”

    “绝不同意，宁死不屈！”永乐帮帮众出奇的一致。

    “但，如果我明天还不答应，他们把我扣下了，甚至杀了我，怎么办？”

    台下大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谁都没想到，对角帮竟然是以要挟乐乐的自由和性命为筹码，来换取吞并永乐帮的利益。

    “老大您不能去！咱们一起，跟他们拼了！”

    “对对，明天咱们必须拦住老大，不能让他去!”

    “他对角帮的爪子未免伸得太长了，他们有本事就踏着我们的尸体来占领我们的地盘！”

    “当年鬼变派都没能来占领我们的地盘，他对角帮能比鬼变派的势力还大？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永乐帮是救助站，是慈善组织，一直都偏居一隅，根本不过问任何江湖帮派事务，对角帮这样做太过分了！”

    ……

    “很好！这才是我们团结的永乐帮。”乐乐终于露出了笑脸，但紧接着的一番话，却让大家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不过，为了你们大家的安全，为了流浪犬们，也为了整个社团的利益，明天，我还是要去对角帮，而且，是我自己去，任何人都不准跟我来！布克兄，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请你履行好一个帮主的职责，继续带领永乐帮发展壮大！”

    乐乐的话，让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犬，再次变得鸦雀无声了。

    这时，还在被乐乐捏着爪子的山姆·布克轻轻说道：“老大，既然咱们选择了不妥协，那咱们明天，不如谁都不去，就在这里守家！哪有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往里跳的道理呢？”

    乐乐忽然狠狠地瞪了山姆一眼，冷冷说道，“你是要把整个帮会，把大家的性命都往火坑里推吗？”

    山姆吓得脖子一缩，浑身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他从来没见过乐乐如此这般发火的样子。平时的帮主对他们就跟亲兄弟一样，从不打骂任何犬，对大家都一视同仁，把他们的生命看得比一切更重要。有时甚至表面上，他比他手下的兄弟们还更加天真可爱、玩世不恭。然而今天的乐乐，跟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看来事情真的严重到不可收拾的境地了，如果老大不去的话，对角帮可能真的要直接动手侵略永乐帮了，其他犬心想。但是，危急关头，社团的生死存亡之际，却没有一只犬退缩，大家都纷纷围到了巨石跟前：“老大，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对角帮算账……”

    “不行！我可以死，但是你们不行！我不想连累太多的兄弟。都给我老老实实看家！”

    “老大，咱们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咱们面临这么严峻的困难，也应该大家一起从长计议才是。”这时，有犬排众而出，镇静地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没什么好商量的，大家各干各的吧。”乐乐说完，不再管其他人的反应，拉着山姆跳下了巨石。

    再说雪莉那边，在回家的路上也不平静，她正走在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者不是别犬，正是对角帮的总帮主：艾里克·凯。

    “艾里克？”雪莉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艾里克，“你？你来干什么？”

    艾里克冲她笑笑，眼神是那么的无害，那么的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这与他在雪莉心中固有的凶神恶煞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说来也奇怪，雪莉自己从小接受父母的教育都是“艾里克是乌龟王八蛋，是恶魔，是广开后宫纳妾的色魔，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但是，每次她见到艾里克的时候，后者带给她的印象却总是显得彬彬有礼、亲切真诚，这让雪莉感到纳闷极了。

    “听说你和布拉德打架的时候受伤了。我特地来看看你。没想到……哎，你的伤口还挺多的。你赶紧跟你主人说说，去医院看看吧，小心伤口感染了，别破伤风了。”艾里克关心地说道。他这倒是实实在在的关心，不是做作出来的。实际上，艾里克早已经告诉了布拉德绝不能伤害雪莉和乐乐，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布拉德的手下还是把雪莉打得浑身伤痕累累，艾里克决定“修理”布拉德一番。

    “我受不受伤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少卖关子！”雪莉毫不客气。

    “我……我真的是很担心你，布拉德武艺高强，我担心因为你外婆的事让你冲昏了头脑，尽管我跟他交代了绝不能伤害你，可是此子嗜血成性，身手高强，万一激怒了他那真对你不利啊！”艾里克着急地说道。

    “哦？你有这么好心？我外婆的事先不提，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对角帮要吞并无辜的永乐帮，又是上演的什么戏码？”雪莉不依不饶，冷冷地说道。

    “我……那根本不是吞并，而是合并，我根本没打算把永乐帮怎么样，甚至，我是为了资助他们一把。永乐帮多大点地方，我要吞并永乐帮简直就是动一动指头的事情，又何必这么麻烦？我知道我以前作恶多端，但那是过去……”

    “但那是过去？所以你就在比武大会上吹黑哨，因为你和身为永乐帮帮主的乐乐水火不容，你想吞并永乐帮，首先就得让他在比赛中节节败退，打击他的威信，让他声誉扫地！哦对了，比武大会一定也是‘过去’对不对？”雪莉冷笑道。

    “这个……”艾里克竟一时语塞，随后喃喃道，“我还是跟之前的说法一样，我只是为我原来对你家人所做的邪恶之事道歉和忏悔。”

    “撒谎！布拉德怎么对待的乐乐和我，我想你没看见也应该知道吧？”

    艾里克看看雪莉身上的伤口，感到一阵心痛，他道：“我知道了，布拉德今天完蛋了。等后面比武大会恢复举行，我们赛场上再见吧。”

    雪莉知道比武大赛她的下一个对手就是贝特·杨——对角帮的四巨头之首。可是，她不知道艾里克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反问道：“我想，我的下一个对手就是你们对角帮的副帮主贝特吧？”

    “嗯，放心，我不会让贝特伤害你的。我已经算好了，一定让你成功出线。”艾里克坚定地说道。

    这下雪莉更奇怪了，这个乌龟王八蛋有这么好心让自己出线？如果有，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如果自己出线了，自己将要对阵的是第18小组的犬，第18小组根本没有对角帮成员，也没有自己人，实力也很弱。照这样推下去，自己进了64强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进入32强。第19小组估计也难有犬进入32强，因为第20小组有布朗、科尔、布拉德和吉米，这是一个真正的死亡之组，他们四犬的武艺不相上下，但最终还是只能有两个名额进入64强，然后打败19小组的犬进入32强。那么，届时自己的对手就必定是布朗、科尔、布拉德或者吉米。可是自己到那时已经和贝特打完一场比赛了，艾里克应该不会再让自己和对角帮的布拉德或者吉米打了，那么便会是布朗或者科尔。难道是自相残杀？不对，布朗和科尔那时已经内战过一回了，艾里克干吗还要收容所的犬再自相残杀一次？难道这很有趣？

    雪莉很聪明，但这次她思来想去，却实在想不通艾里克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有那么好心？想必你有什么阴谋吧？”雪莉道，“还有，比武大会的赛场上，你给我公平执法，如果你再吹黑哨的话，我直接退赛，说到做到！”

    但这次雪莉确确实实多心了，艾里克还真是在明里暗里用实际行动帮助她。自从神秘野犬席卷了对角帮总部之后，艾里克躲藏在土牢中的这半年来暗无天日的韬光养晦、这次比武大赛的重新复出，以前的点点滴滴，现在的种种种种，很大原因就是为了雪莉。只是，这话他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唉，你要我说什么你才能相信我啊？我要是有阴谋，还需要那么麻烦吗？现在你的母亲、米科、艾比他们都不在，只有你自己在我眼前，如果我要对你不利，我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我真是想帮助你嘛！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多说无益，我现在就立刻消失。”说完，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哎……”看着艾里克远去的身影，雪莉突然有种感觉：他并没有骗自己！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确只有她雪莉孤身一人，如果刚才艾里克要对自己不利的话，以对方的武艺，杀死自己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不了太多。但是，自己的家人不是跟他们对角帮有血海深仇吗，他没有理由来帮助自己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算了，无论怎样，对角帮打算吞并永乐帮总是事实。就凭恃强凌弱这一点，他艾里克就别想洗白！其他的事情，静观其变。雪莉暗暗下了决心。

喜乐蒂乐乐

第18章

    且说艾里克，离开了雪莉之后便径直回到了对角帮土牢，找到了在土牢里等候多时的布拉德·利比。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把雪莉打的遍体鳞伤，你又把我跟你说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微弱的烛光下，艾里克愤怒地质问布拉德，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啊？我……我没打她啊，老大请明察。”布拉德在角落里，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正视艾里克。这个嗜血成性的残暴之徒在他的帮主面前就仿佛老鼠见了猫，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哦，你没打她？那她身上的伤一定都是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擦伤的对吗？”艾里克步步紧逼，龇着牙，两眼死死盯着布拉德，尾尖轻轻摇晃着，那是他愤怒至极即将爆发的征兆。

    一旁正在坐着的比尔，见艾里克和布拉德之间的火药味渐浓，马上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二者。但他却始终保持沉默，就只是这样看着双方，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艾里克和布拉德也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

    布拉德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口，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颤巍巍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老大，那个，您说的伤口可能是我的手下……”

    “你的手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让你的手下也不要伤害她！”艾里克不依不饶，打断了布拉德。

    布拉德冤屈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我的手下并不认识她啊，当时，哦不，是……那个，如果认识她，他们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而且，不只是雪莉，还有乐乐！我也告诉过你不要伤害乐乐和他的手下！”

    “这……其实是这么回事，当时雪莉半路劫持了乐乐，要强行带他走，可是我的手下害怕他们跑路，所以才上前理论的……没想到雪莉不依不饶，连续进攻，我们迫不得已才……”

    “放肆！这么说全是雪莉和乐乐的错了？”艾里克咆哮道，那凌厉的目光似要把布拉德生吞活剥。

    一旁的比尔见状，忍不住眯起眼睛，微微抬起了前爪，那是他要发射咒语的前兆。

    “噢不，不不，老大，我错了，原谅我这次……”布拉德赶忙趴在地上，低下头，不断地求饶。

    艾里克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旁的比尔，他心里猛地一惊，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而他的语气，忽然就不像刚才那样强烈了，但表面上依然强硬地说道：“好，那我这次就当作你的手下不认识雪莉，我可以原谅你，但是是有条件的，我要在后天晚上之前看到结果！而且，我要求你毫发无伤地说服乐乐和他的手下，并且，他们要心甘情愿地与我们对角帮合并！倘若乐乐或者雪莉，或者他的手下再受哪怕一丁点伤，或者没能成功说服乐乐的话，依家法处置！”

    “啊……是，是！老大！”布拉德赶忙答应。

    艾里克没有再理会他，径自走上楼去。一旁的比尔也放下了前爪，目送着艾里克离开，随后赶忙上前去，扶起了因为紧张过度、肌肉僵硬得几乎让他站立不能的布拉德。

    艾里克相信，布拉德没有能力能在一天多的时间里毫发无伤地说服乐乐，把永乐帮与对角帮合并。毕竟当年强如鬼变派都没能在永乐帮身上占到多少便宜，何况他布拉德呢？再加上雪莉从中作梗，这基本上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艾里克之所以要交给布拉德这样一个艰巨异常的任务，其实主要是包括艾里克在内的对角帮大部分成员早都看布拉德不顺眼了。布拉德在帮会内部残暴狠毒，许多帮众对他积怨已久，但是，由于布拉德自身的势力，加上他的好兄弟——另一个对角帮巨头的比尔·拉里，这俩犬的势力就占据了对角帮高层的半壁江山，导致对角帮内部产生了不同派系。大家要么站队布拉德-比尔一派，要么敢怒不敢言，而且由于这一派系根深蒂固的实力，导致即使艾里克想要动布拉德和比尔都有些投鼠忌器，怕引起帮会内部的内讧、分裂，甚至剧变。所以，艾里克就想出了这样一个让布拉德去合并永乐帮的策略，如果成功了，那么自己的影响力将会扩大至永乐市，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反而可以以这样一个理由好好收拾布拉德一番。

    “老大，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合适，如果万一布拉德真的收复了永乐帮，他和比尔在社团中的威信和地位将会更加巩固，这可能对您更加不利啊！”土牢的二楼，贝特早已等候艾里克已久，见到艾里克上楼来，他马上随手关紧了房门，小声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原来，其实从布拉德把乐乐“邀请”到对角帮以后，贝特就一直在二楼待着，哪都没去，他一直在偷偷地谛听楼下的动静。刚才艾里克和布拉德对峙的内容，他也全听到了。

    “放心吧，没事！如果他布拉德真的收复了永乐帮，我就把他调到永乐帮去辅助乐乐，这样就能理由充分地支开他和比尔，只要他和比尔能够长时间分开，他们的势力就是纸老虎，不成气候了，到时候我们再逐个击破即可。”艾里克老神在在地小声回应道。

    “老大英明！不过，这样会不会苦了乐乐？他们去永乐帮的话，一定会为难乐乐，甚至架空乐乐吧！”贝特恍然大悟道，原来艾里克还有后手，一计不成，后面还有调虎离山之计，但他还是隐隐感到不妥。

    “我想不会，布拉德压根看不上永乐帮，要不是我要求他收复永乐帮，以他的性格，恐怕把永乐帮白送给他他都不一定要。”艾里克缓缓道，“我认为，就算把他调过去，他应该也啥事都不管不问不闻，没必要再为难乐乐了。”

    “唔……”贝特还是觉得不放心，“但是乐乐并不了解布拉德啊，就他那残暴狠毒的品质，如果乐乐哪天不小心招惹到了他，我真怕再像当年莉莉的母亲那样的悲剧再度上演……”

    “说的也是……”艾里克也陷入了沉思，“那，就不派他，让他跟在我身边‘重用’他！我们把比尔派过去，虽然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布拉德一丘之貉，但至少他并不在意细节，作风也比较大度，不会因为诸如说了他一句坏话什么的就要人家的命。”

    “嗯，老大，我认为可行。”贝特赞同地点点头。

    “说来，如果后面我和布拉德、比尔真的打起来的话，你会站在我这边吗？”艾里克忽然冷不丁地问了贝特这一句。这句话若在平时，简直是大忌，是典型的预备要分裂社团的可怕言论，是动摇军心的最强大的力量，任何一个帮会的老大，都不会随便说出这样的话。

    贝特吓了一大跳，差点摔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帮主竟然这样直白地把自己社团隐含的巨大危机赤裸裸地说了出来，他吓得浑身微微发抖，马上跪在艾里克跟前，小声地提醒道：“老大，小心隔墙有耳！”然后紧接着，贝特又把给艾里克发去了读心术：“老大，只要您相信我，我这条命都是您的！您就是我最尊敬的老大，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您在我心中的地位!无论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贝特绝没有二话！老大，我贝特不会说话，但是老大，您就看我的！布拉德和比尔这两个乌龟王八蛋，我早晚把他们都收拾了！假如我不幸牺牲了，我的魂也会永远守护对角帮、老大您、甚至永乐帮的地盘！”

    也许，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这样没有顾忌地说出隐藏在自己心底最

    “快起来，快起来，我的好兄弟！”艾里克马上上前搀扶起贝特，“是我言重了，杨兄，你别放在心上，有你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早在去年底，神秘野犬袭击我帮总部的那个夜晚，你表现出的勇猛无畏，为了我的安全，扑在熟睡的我跟前，挡住了野犬的一波又一波进攻，让野犬看似大获全胜，实则无功而返，而你自己本来可以逃跑的，却为了我，为了我们的社团，却被野犬打得遍体鳞伤，但你却一句怨言都没有！从那时候起，结合你过去的点点滴滴，你主动帮助流浪犬、与临近的帮会搞好关系、在我沉湎于酒色之时主动进谏、在我消沉失落时不离不弃、在帮会面临分裂内讧时主动站在忠诚和正义的一面，这一切的一切，就已经让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对角帮的接班人！只是，这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对角帮帮主的令牌在……”

    “老大！”贝特听到艾里克险些说出要害，急忙打断他，“谢谢老大的栽培和认可，我这一辈子，因为加入了对角帮、跟了老大而感到荣幸和自豪！我的武艺，有一大半都是老大教会的，老大对我的谆谆教诲和默默付出才让我感到惭愧至极！老大为帮会所作的贡献，我贝特佩服得很，却永远无法望其项背，而老大对我的照顾，我贝特这一生也无以为报！如果可能，就让我用今后的生命，用我的一生来陪伴老大和我们的社团吧！”

    艾里克不再说话了，他默默地走上前，把贝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睑缓缓滑下，滴落在贝特的颈毛上。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作为一帮之主的硬汉艾里克呢？但此时此刻，他却因为拥有了贝特这样的好兄弟，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好兄弟，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起奋斗，一起打仗，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快意恩仇而落泪。也许，只有在一生中面临最艰难的情况的时刻，方能真正体会到拥有一个无条件支持你的兄弟的真情，是多么的宝贵，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也许，如果没有贝特，对角帮可能早已经四分五裂了。

    “老大……”贝特也无言，但他却在心底，默默地许下了誓死守护对角帮、守护帮主艾里克的誓言。

喜乐蒂乐乐

喜乐蒂乐乐 发表于 2025-7-25 22:49
第18章

    且说艾里克，离开了雪莉之后便径直回到了对角帮土牢，找到了在土牢里等候多时的布拉德·利比。 ...

第19章

    在与艾里克的短暂交谈中，雪莉敏锐地察觉到，布拉德和艾里克的关系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好”，很可能，对角帮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搞不好艾里克早就打算收拾布拉德，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加之布拉德又是对角帮的四巨头之一，他不能轻易动布拉德。

    而眼下，自己被布拉德的手下打得伤痕累累，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收拾布拉德的借口。雪莉暗暗想道，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布拉德受到更多的皮肉之苦，如果能把他在对角帮的职务全部免去，那就再好不过了，跟对角帮斗，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先瓦解掉跟自己有血海深仇的布拉德，然后逐步打进其内部，最后各个击破。

    回到收容所的时候，杰利和莉莉迎上来，关切地问她怎么受伤了，但雪莉只是含糊其辞地搪塞道：“我去了一趟西郊的林地，想抓几只小动物，但不幸踩到了悬崖边上，我一不小心跌落了下去，崖壁上的荆棘把我划伤了，不过都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是会轻功吗，怎么还是没躲开那些植物？”

    雪莉苦笑道：“在崖壁上滚落的时候根本没有支点啊，我吃不住力，根本没办法跳起来。”

    “以后打猎的时候小心点！哪有你这么冒冒失失的，我跟主人说一声，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爸，妈！我这点小伤没关系的，不要紧，用不了几天就完全康复了，不要再给主人添麻烦啦！”

    ……

    这一夜，雪莉躺在收容所里，心里想了半宿以后的计划，她隐隐觉得想要搞垮对角帮，就首先要离间和分裂布拉德和艾里克的关系，如果能让他们俩反目，让对角帮来一场内讧，便再好不过，但是，仅就自己被布拉德打伤这一点小事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布拉德的“事迹”来引起艾里克对他的愤怒和隔阂，从而离间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好在，艾里克和布拉德性格迥异，也许，可以从布拉德残暴狠毒阴险毒辣的品质为突破口，搜集一些他做的令艾里克深恶痛绝的事迹的证据前去“告状”，只是，具体该怎么行动呢……

    第二天一早，雪莉吃完了早饭，便步履匆匆地赶到了永乐镇的永乐帮。

    雪莉来到永乐帮之后，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跟乐乐聊天，只是告诉他不要主动去对角帮找布拉德，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然后她就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知道布拉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乐乐昨天答应布拉德要在今天给他答复，那么只要乐乐不去主动找他，他的手下今天一定还会再次在永乐帮出现。

    果然，雪莉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也就在当天下午，对角帮的成员也再次来到了永乐帮找到乐乐。只是与昨日不同的是，这次对角帮由布拉德亲自过来迎接乐乐，手下只带了一位小弟。

    跟昨天凶神恶煞的布拉德不同，这一次见到乐乐，布拉德首先陪起笑脸，抬着前爪向他道歉：“实在对不起了，喜乐乐兄弟，昨天发生的事真是不好意思，那几个动手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已经依家法处理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为此，我决定今天亲自来向你郑重地道歉！另外，在下今天来，还有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邀请贵帮主到我们对角帮坐一坐，我为兄弟准备了酒菜，喜乐乐兄弟愿不愿意带两个兄弟来赏脸一聚呢？”

    一旁的雪莉见状，暗道这对角帮的布拉德亲自过来迎接乐乐，并且准备设酒宴邀请乐乐去对角帮一坐，这倒是稍稍超出了预期。看来，艾里克还真是给布拉德施加压力了。堂堂对角帮巨头竟然亲自登门道歉，还邀请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帮会前去做客，这是给足了乐乐的面子，到时候在酒宴上谈起帮会合并的事情，也让乐乐不好意思拒绝，这招欲擒故纵还真是摆在明面上的计策，有点意思。

    想到这里，雪莉从旁边走了出来，状似客气地拖着长腔迎接布拉德：“哎呀，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利比哥居然亲自来永乐帮了！快快请进，正巧我也在找乐乐，没想到利比哥也过来了！难得大家都在，咱们一起在永乐帮这儿聚一聚吧！乐乐快让你的手下来奉茶，拿点心，再派几个人快去打猎，准备一些上好的食材！利比哥不辞辛劳地来做客，还不快招待好了！”

    “雪莉？”布拉德吓了一跳，放下了还在举着的前爪，很快又陪笑道，“怀特小姐好啊！呵呵，哈哈，昨天发生的不愉快实在对不起了，希望您别放在心里去，对了，你的伤好点了吗？”

    布拉德相貌丑陋，面目狰狞，他给雪莉和乐乐道歉时那扭曲的模样让人觉得又滑稽又虚伪。

    “好多了，那些事我已经都忘记啦，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多谢利比哥关心！”雪莉冲布拉德笑道。

    但是一旁的乐乐却惊呆了，他不知道这个雪莉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昨天还对布拉德愤怒得恨不得要吃掉对方，今天却一反常态，对布拉德客气有加，她这是吃错药了？

    布拉德也感到很纳闷，雪莉与自己明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客气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作为对角帮巨头的他机灵得很，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用余光四处打量着永乐帮周围，尽力捕捉着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气味，两只耳朵也竖得老高，不错过周围一丝一毫可疑的动静，就连伸长的舌头都在努力捕捉空气中飘着的味道，他把自己能用上的感觉器官全都开足了功率，试图寻找可能的埋藏在永乐帮暗处的危机。

    但他失望了，无论他怎么捕捉周围的味道与动静，永乐帮的四周始终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陷阱布局在周围。

    他稍稍放下心来，看乐乐不知所措的样子，于是便干笑两下道：“噢，要是喜乐乐兄弟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就在贵帮这里聚一聚吧。”

    “呃，既然利比兄那么热情，我再拒绝怎么好意思呢？今天就当我请利比兄一聚，大家都进来吧。”乐乐无奈道，他冲雪莉使个不满的眼色，心说你这简直是引狼入室！但是雪莉却不以为然。

    布拉德和他的手下也不再客气，径直走进了永乐帮的山洞。乐乐身旁有好几头犬，都在警惕地盯着布拉德。

    “放心吧，布拉德这次不会害你的。我保证。”见布拉德走进了山洞中，雪莉冲乐乐笑了笑，眼神是那么的天真无邪，任谁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信赖感，“别楞着了，赶紧派几个手下去打猎吧！”

    “噢，好的！我们出去打猎吧！布克，”乐乐回过神来，对旁边的布克道，“利比兄，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得失陪一下，由于不知道贵帮的拜访，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呢。不过不要紧，我们这就去打猎！”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布拉德道。

    “不劳利比兄了，利比兄是贵客，怎么能麻烦客人呢，客随主便就好，否则太见外了哦。”乐乐道。

    “嗯，也好，那谢谢了！”布拉德道。

    永乐帮的山洞位于一个废弃的厂房旁边。再往西，山洞便与一片广阔的温带混交阔叶林相连。山林里有许许多多的原住民，斑羚、猕猴、白羚、野兔、斑鸠、黄麂、狍子……到处都是猎物资源。对于在野外生存的犬类来说，这里的地理位置可以说得上非常优越，在这里捕猎可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丰盛的山林资源也是以救孤济困为宗旨的永乐帮能够生存至今的重要原因。

    乐乐和布克走在林间小道上，忍受着丛林中吸血大军的不断侵袭，但他们一刻也没闲着，眼睛、鼻子、耳朵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一只黄麂瞪着机灵的眼睛来回望望，没有望到躲在枣树后面的乐乐，这只黄麂大概是有些口渴，想要到不远处的山涧旁喝口水。就在他一探身子，奔向山涧的那一刻，一道黄色的咒语准确地命中了它的脑袋，黄麂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在了乐乐的咒语之下。

    又一只野兔不识好歹地出现在布克身旁，灰色的野兔奔跑速度奇快无比，这就要求捕猎者非常敏捷。不过这难不倒布克，他前爪一抬，一道白光打向了野兔的正前方。野兔发觉了一样，急忙转弯，可是咒语速度比野兔反应得还要快，咒语准确地击中了野兔的背部，野兔顿时跌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没有成功。

    但乐乐和布克也不总是成功的，他们想要尝试捕猎一只攀爬在悬崖边的岩羊时，就遭遇了重大失败。乐乐本以为，自己的闪电球能够轻易击倒这只身处绝境的岩羊，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岩羊的身形比自己预计的更为敏捷，它三跳两跳，似乎轻轻松松便躲开了乐乐发射的闪电。紧接着，它跳到了悬崖下方，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在它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立马撒开了四蹄奔跑起来，乐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击倒这只岩羊，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的捕猎行动还是十分顺利的。没过太长的时间，乐乐和布克已经赚了个盆满钵丰，各式各色的猎物被二者一一拖回山洞，有野兔、雪雉、松鸡、斑鸠……大部分都是体型小巧的动物。看得出，为了招待好自己的客人，乐乐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在捕猎这方面，乐乐对于大中型的野生动物一直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它们太过敏捷、皮糙肉厚却又力量十足，惹急了它们还会反杀回来，弄不好还得让自己受伤，甚至反而让自己变成对方的猎物。出于畏惧它们的心理，乐乐也不会轻易招惹它们，尤其是大中型的食肉兽，例如莽熊和云豹，乐乐更是只要捕捉到气味，就离得远远的，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对方并不是自己的猎物，而自己却是对方的猎物。这是丛林的生存法则，所有动物都不得不遵守的大自然法则，乐乐也早已对这样的食物链关系谙熟于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洞里，布拉德、雪莉和乐乐分宾主落座，乐乐的几个重要的手下和布拉德的手下分坐两旁，围在一个石质的圆桌周围。三犬谈天说地，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般自然，只字未提帮会合并的事。虽然事实上，双方都各怀鬼胎，内心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友好。

    酒菜很快上桌，犬们也不再客气，纷纷大吃起来。他们毕竟是犬，喝酒的能力远不如人类，所以他们还是以吃为主。

    “利比兄，这是我们永乐帮自己酿造的土稞酒，用上好的高粱酿制的，来点尝尝吧。”乐乐对布拉德道。

    布拉德也不客气，乐乐为布拉德斟满酒水，又为自己满上，双方一碰碗——“来，为我们大家的友谊长存，干杯！”

    “干杯！——”

    “哈哈，兄弟太客气啦！”

    ……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见吃得差不多了，布拉德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正事。

    “不知喜乐乐兄弟可否考虑好帮会合并的事？”布拉德状似随意地问道。

    乐乐虽然喝了酒，但依然清醒得很，他知道布拉德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会合并的事，所以他一直保持警惕。而双方的手下听到这话，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每个人都停下了口，暗地里做足了准备，一时间，山洞内的气氛似乎凝固了，大家紧张地看着布拉德和乐乐，整个山洞里没有一丝声音。

    每头犬都在等待着乐乐的回答，尤其是永乐帮。现在只要乐乐一句话，可就关系到了整个帮会的命运。

    而布拉德那边也不轻松。他们能不能成功，也在乐乐一句话。由于艾里克的死命令，不能伤害乐乐，因此如果被乐乐拒绝了，他们的行动几乎等于宣告失败。

    不过，酒桌上却仍旧有一头犬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泰然自若，气定神闲。没错，此犬正是雪莉。她自始至终都在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对于她来说，无论帮会合并与否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艾里克已经答应过她不会伤害乐乐和自己，这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和信心，让她心里面的担忧减少了大半。而以永乐帮的羸弱实力，即使合并了，并不代表艾里克会变得强大，反而可能成为累赘。何况，对角帮是臭名昭著的黑恶势力，而永乐帮是正义的帮派，是慈善组织和救助站，二者属性天然相克，本就水火不容；而不合并，布拉德拿乐乐也没办法，反而会受到艾里克的惩罚，由于自己和布拉德之仇不共戴天，她正希望给布拉德点颜色看看。

    “这个……”本来乐乐打算婉言拒绝，可是没想到今天布拉德这么热情，他想拒绝但是说不出口。无奈之下只好看向雪莉，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然而今天这个雪莉仿佛没事犬一样，仍在低着头啃她那块骨头。乐乐感到纳闷极了，怎么昨天还拼命帮助自己的雪莉，现在却不冷不热、事不关己的了？难道她被对角帮收买了？

    当然，乐乐还不知道昨天下午她和艾里克的密谈，更不知道雪莉打算利用永乐帮实施报复计划。倘若他知道的话，乐乐是绝对不会允许布拉德来自己的永乐帮做客的，甚至还会给雪莉下逐客令，并从此与她绝交。永乐帮虽弱小，但也是有底线的，永乐帮是一个不参与任何江湖恩怨的独立实体，而不是任人利用的工具，他坚决不容许任何人利用自己的永乐帮为筹码做利益交换、或者公报私仇，更不允许任何人做出破坏、伤害自己帮会的事情。

    乐乐刚要说话，雪莉终于开口了：“其实我觉得，帮会达成联盟关系就好。”

    “没错！我帮与贵帮结盟就好。”乐乐随声附和。

    “兄弟先别着急，合并对你是有大大的好处的，我们可以为你们腾出一座很大的房子供你和你的手下住。或者，你们仍旧可以住在这里……”听到这里，布拉德急道。

    “然后听之任之，随时任你们摆布，对吗？”乐乐毫不客气地接道。

    布拉德听了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艾里克交代过他不可以伤害乐乐一根毫毛，便搓了搓爪子，干笑道：“不，不是这样的，谁当老大还得看大家的意思，而且即使我当老大，也基本上不会命令你们做什么，也不会打搅你们的日常活动。”

    布拉德说的后半句倒是实话。因为在他眼里，永乐帮实在太弱小了，根本不值他一提，而且山洞里那一堆堆的流浪犬简直就是累赘，看着就烦。如果不是艾里克执意要他收复永乐帮，恐怕把永乐帮白送给他他都不会看上一眼。

    “哦？那我倒是要问问大家的意思。大家说同意合并吗？”乐乐喊道。

    永乐帮的成员听到乐乐的喊声，又注意到对角帮只来了两个人，再加上自己的老大和雪莉也都在这里，还怕什么？！于是以布克为首的大家集体大声道：“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乐乐冲布拉德哼笑一声，摊爪道：“没办法了，这是民意。”

    布拉德无奈，没笑挤笑道：“好，既然是民意，那我也不勉强了。呵呵，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布拉德和他的手下悻悻地离开了永乐帮。

喜乐蒂乐乐

第20章

    “乐乐，我想今晚在这里借宿一晚，不介意吧？”待布拉德远去之后，雪莉用爪子碰了碰还在餐桌上发愣的乐乐，问道。

    乐乐方才回过神来：“呃，啊我当然不介意！有您这么厉害的大佬能看上永乐帮实在是太让这里蓬荜生辉了……”经历了这次合并事件，乐乐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自己帮会的渺小、脆弱与无能为力。他现在巴不得让雪莉永远在这里帮他。实际上，即使雪莉要走，他也准备挽留雪莉，只是没想到雪莉自己提出留下来，这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而雪莉之所以打算留在永乐帮，是因为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还不算完，布拉德碍于艾里克的压力，绝不会就此罢休，后面一定还会有新的手段，只是，聪明如雪莉也一时想不出来布拉德下一步会怎么做。但她明白自己现在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雪莉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但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布拉德会兵行险着，深夜来偷袭对角帮。其实也有雪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艾里克答应过她不让布拉德伤害乐乐，而且刚才布拉德的表现，也的确没有为难乐乐，这让雪莉大大放松了警惕。

    夜色已深，但是已经进入盛夏的夜晚依旧酷热难耐。乐乐和手下的兄弟们打扫干净了餐桌后，就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雪莉被乐乐安排在跟他手下的妻子同住一个房间。而乐乐则住在她们旁边的房间。由于刚刚饱餐过一顿，困意袭来，大家都睡得正香。

    屋外的夜色漆黑而静谧，晴朗的天空布满了点点繁星，丛林中，只有几处不知名的昆虫发出的微弱鸣声从远处飘来，一切都显得那样安宁。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尽管声音微乎其微，但是在这沉寂的夏夜却显得格外响亮：“怎么样？他们睡熟了吗？”

    “没问题。给乐乐发读心术他都没有反应。”

    “那雪莉呢？”

    “也没问题，他们今天都喝了不少，现在都睡得死死的。我们动手吧！”

    突然，几个敏捷的犬影从永乐帮四周窜出，但是却无声无息、不留痕迹。他们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雪莉等犬所在的房间，悄无声息地运用轻功，把几头犬带离了这里，带到了对角帮。

    直到那几头犬被劫持，雪莉依然沉浸在睡梦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那几头被劫走的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一切都进行得敏捷迅速、无声无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清晨，天，终于亮起。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映照进山洞时，雪莉就醒来了，盛夏的日出总是非常勤快地早早撒遍了大地母亲之上，叫醒了睡梦中的丛林，叫醒了整座城市。忙碌的镇子上逐渐喧嚣起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咦？那几个姑娘呢？”雪莉费力地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看自己四周，顿时大吃一惊——昨天还跟自己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几只犬，现在哪还有半个影子？难道她们都已经早早醒来了？可是，现在的天才刚刚亮起啊！

    雪莉打了一个激灵，马上站起身来，满眼的困意顿时全无，她瞪大眼睛，用自己的鼻吻仔细嗅闻着周围的气味，期望能发现一丝线索。

    但是她失望了，在自己身旁休息的那几只犬的味道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雪莉根本闻不到气味消失的地点。

    雪莉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她暗道不好，马上来到乐乐的房间，却发现乐乐和他的手下还在呼呼大睡。这时她才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心知大事不妙，赶忙把乐乐叫醒。

    “什么事啊？这么早！”乐乐极不情愿地翻个身，问道。

    “和我在一起休息的那几个姑娘都不见了！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雪莉的语气分外焦急。

    “什么？”乐乐也吓了一大跳，登时清醒了大半，他立即翻身起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谁不见了？”

    ……

    再说对角帮那边，布拉德一伙人劫持走的几头犬正是乐乐的几位手下的妻子。这个时候她们也醒来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在永乐帮的家中，而是在一间她们从来没有到过的大房间里，纷纷吓了一大跳。

    “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在梦游吗？”……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有犬想要打开房门离开这里，却发现门已经在屋外被反拴上，她们根本出不去。

    不过就在这时，从屋外走进来了几位她们不认识的A种雪橇犬、S种雪橇犬和H种雪橇犬，这让她们稍稍放下心来——毕竟这三种犬都以性格温顺、头脑简单出名，民间常称他们为“雪地三傻”，何况来者也都是母犬，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想到这里，布克的妻子急忙问道：“请问这是哪里啊？”

    “是对角帮，布拉德把你们请来的。让你们不要害怕。”其中一只纯白色、长相相当甜美的S种雪橇犬答道，她是对角帮帮主艾里克的“妃嫔”之一。

    实际上，进屋里来的这几头雪橇犬都是艾里克的“妃子”。别看艾里克作为一个好色之徒广开后宫，但他对他的“妃子”们倒是相敬如宾，而这几只雪橇犬早在亚成年的那段时间，皆因为精力旺盛不断“拆家”而被主人纷纷弃养，成为流浪犬，结果后来被对角帮的艾里克照单全收，甚至给了她们比前主人还要好的照顾。这让她们跟艾里克的关系反而还不错。

    “什么？对角帮？！你们拿我们当人质了？”乐乐手下的妻子们纷纷大吃一惊，顿时警觉起来，“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放了我们？”

    “别担心，布拉德只是请你们来做客而已。想不想出去随便转转？”另一只灰白相间、体型巨大的A种雪橇犬问道。

    “嗯，好吧。”她们想，先出去再说，只要能出去，也许就能有机会逃脱。

    ……

    再说乐乐那边，布拉德派出两只BT种犬，一大早再次造访了永乐帮。

    “喜乐乐兄弟啊，我们老大让我们给你带个话，实在不好意思，昨晚把你的几个姐妹邀请到我们对角帮。不过，我们只是邀请，并没有伤害她们。只要兄弟答应与我们对角帮合并，利比大哥保证立马放她们回家！”其中一只BT种犬道，“当然，喜乐乐兄弟最好是来我们帮会亲自与利比大哥谈，今天一天利比大哥都会在对角帮等候兄弟的光临。”

    说完，这两只BT种犬不等乐乐的回应，绝尘而去。

    乐乐愣在了原地，他总算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暗叫糟糕，千算万算，他和雪莉都大大低估了布拉德的阴险狡诈。昨晚布拉德离开对角帮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把守着山洞值夜，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但可惜，偏偏昨晚自己喝的酒有点多，回到房间里倒头就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

    乐乐知道，被布拉德劫走的犬，其中就包括副帮主布克的妻子。这令他心急如焚，可是自己一旦答应了他，那整个永乐帮的命运就将永远寄人篱下，不堪设想了。但是，他不能出卖朋友，何况是自己的好兄弟布克呢？如果帮会合并的话，他们应该还有一线生机，但是自己的永乐帮成员将来可能会过上生不如死的生活……乐乐脸色苍白，犹豫不绝，不知该不该答应他。

    一旁的雪莉也在斟酌其中的利弊，她想了一会儿，心里明白艾里克虽然答应她不会对永乐帮不利、还要资助永乐帮，但艾里克是艾里克，布拉德是布拉德，布拉德比艾里克还要心狠手辣得多，把他惹毛了，弄不好布拉德会对艾里克的警告不管不顾而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甚至可能威胁到乐乐和自己的性命。而如果合并了，那么布拉德会非常高兴，艾里克也会非常高兴，她相信艾里克会兑现当初的诺言，也不会随意摆布永乐帮，对永乐帮似乎也未必是件坏事。之后自己还可以向艾里克告发布拉德，把这两天的经过和盘托出，让艾里克知道布拉德是用阴险而无耻的手段收复的永乐帮，让其再收拾布拉德一番，何乐而不为呢？不一会儿的功夫，雪莉就把其中的利蔽分析了一遍，心里已经决定了，只能委屈一下永乐帮，让对角帮收复了他们。

    雪莉依然和没事人似的，优哉游哉，冲乐乐幽幽说道：“先去一趟对角帮再说，实在不行就答应他们吧。毕竟生命还是最重要的，而且我相信他们不会任意摆布你，甚至还会资助你们一把。跟了他们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何况，有我在呢，放心吧。”

    听雪莉既然这么说了，乐乐也没办法。自从前天傍晚雪莉主动拦在自己去往对角帮的途中时，他就已经把自己的信任完全交给了雪莉，现在雪莉让自己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是福是祸，索性豁出去了！他不再犹豫，马上跟雪莉一起前往对角帮。

    乐乐本打算只和雪莉去，但自己前脚刚出门，几名手下就飞奔过来央求自己一起去对角帮，乐乐看了他们一眼，了解他们此时担忧妻子的心情，他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和几名手下一起去，但是却以命令的口吻让布克留了下来，目的还是以防万一，万一自己遇到了不测，他就是永乐帮的老大。

    急迫的心情敦促着乐乐他们用上了最快的轻功提纵术赶往嘉和市区。没过多久，乐乐一行人便来到了对角帮。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自己刚一踏入对角帮土牢的大门，一股杀气顿时扑面而来。乐乐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战，整个屋子暗淡无光，也没有一个犬影，但四周却弥漫着强烈威胁性的气息，让自己顿感压力倍增。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他知道布拉德一定就在屋里面等着自己，于是大声说道：“利比兄，我来了。”

    “是喜乐乐兄弟啊！”一声渺远的回应从土牢的里面传来，过了好一会儿，乐乐才终于看清，布拉德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徐徐走来，在他的身后，正是那几位他手下的妻子。只是在她们身后，各有一只对角帮的D种牧羊犬，正用爪子指着她们的脑袋，只要布拉德一声令下，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将她们杀害。而此时此刻，早上的那几个艾里克的“妃子”都已经不见了。

    乐乐身后的手下看到了自己的妻子，而他们的妻子也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却没有谁说话，每个人都在用眼神交换着信息。雪莉和乐乐看到他们心急如焚的样子，明白她们是在让自己的丈夫劝乐乐赶紧离开这里，而乐乐的手下则一定要把她们救出来。

    乐乐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自己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而自己的功夫又不足挂齿，他也只能强忍住了没有发作。

    唯一神态自若的犬依然是雪莉。她这会儿心里想的倒不是怎么解救这些犬，而是暗叹这真是上天有眼，眼前这一幕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把柄，如果让艾里克知道了，不知布拉德会遭受什么血光之灾，这正是雪莉最想要的。

    这时，布拉德走了过来道：“喜乐乐兄弟啊，昨天您给我的答复不太令我满意，所以今天让兄弟您受惊了，希望兄弟能再考虑考虑。不然的话……”布拉德看了一眼正指着被劫持的犬脑袋的手下，眼神由昨天的谄媚之笑变成了今天的充满杀机。

    乐乐和雪莉很明白，布拉德没有说出来的下文是什么，现在自己人的身家性命，已经全落在了乐乐的一句话上。

    如果乐乐不答应，布拉德到底敢不敢杀掉她们？猛然间，一个邪恶的想法出现在雪莉心头，虽然布拉德给了乐乐极大的威慑，但艾里克也给了布拉德很强的威慑，问题是，布拉德究竟敢不敢违反艾里克的指令？如果他布拉德真的动手了，是否还能在对角帮混得下去？

    “别管我们，快走！”这时，一头被挟持的犬叫了一声。

    “别TM咋呼！”她身后的D种牧羊犬喊道，同时把摁在她头上的爪子按得更紧了。

    “老大……”乐乐手下看到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当然不愿意失去妻子，可是一旦劝帮主答应了布拉德，那么虽然救下了自己的妻子，但却是自己害死了永乐帮，为了一己之私把整个帮会陷入不义，到时自己在社团里将再也抬不起头来，和行尸走肉差不多了。可是，如果让帮主不管自己的妻子，那自己的妻子会怎么想？会不会真的一命呜呼？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就这样被残忍地杀害在自己面前，这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了，自己，还能活得下去吗？可是，如果让帮主不管帮会而是救自己的妻子，想到自从自己加入永乐帮以来，乐乐给自己带来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那自己又算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呢？他们看看自己的妻子，她们也向他摇摇头，他们心领神会，于是心一横，对乐乐颤声说道：“老大，帮会最重要，不能答应啊……”

    雪莉一言不发，也没有给乐乐提供任何建议，只是静观其变。

    现场安静得很，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家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谁都知道现在的乐乐是多么的重要，一句话就能决定永乐帮的命运，以及自己兄弟的亲人的命运。

    而乐乐现在也紧张的很，他思前想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觉得自己不能仅仅为了帮会而舍弃这么多无辜的生命，那样的自己跟刽子手还有什么区别？作为一个慈善组织的头领，救死扶伤始终是永乐帮的信条之一，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让他仅仅为了自己帮会的独立性而置别人的生命于不顾，他还做不到。

    “利比兄，你把我留下，要杀要寡，悉听尊便，只是希望你把这些无辜的人放了，可以吗？”乐乐还打算尽最后一丝努力，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大家的平安，虽然他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老大，不行……”

    “不行！”布拉德目露凶光，狰狞着面庞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同意帮会合并，要么，就是她们死！”

    见布拉德这般样子，乐乐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眼下除了答应对方，已经无可挽回了，他深吸两口气，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对布拉德说道：“好，我答应你。”

    “老大……”乐乐的手下、乐乐手下的妻子异口同声地想要阻拦，但是被乐乐抬爪打断了：“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永乐帮，正式与对角帮合并。”

喜乐蒂乐乐

第21章

    听闻这话，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阵五味杂陈。不过好在，暂时没有人会再受到伤害了。

    “不错，这才是明智的决定！下面，请允许我在兄弟的前腿作个记号，以示我们来自同一个社团。”见乐乐同意了帮会合并，布拉德顿时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绑架乐乐亲信的妻子的计策，这么轻易就成功了，看来这些人在乐乐心里的分量还是极大的，原来这才是乐乐的软肋，以后说不定，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上。

    乐乐无奈地把左前腿伸给了布拉德，后者瞪着猩红的双眼，在他小腿上恶狠狠地刺了一道，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小腿上本就不多的白色绒毛。乐乐痛得脸都扭曲变形了，可他硬是一声不吭。布拉德答应过艾里克不能伤害乐乐，所以他才在作社团标记的时候暗暗加力——反正这样也不算伤害他，何不让他痛苦一下呢！

    “很好！那么，下一步我们该选一下我们联合社团的老大了。喜乐乐兄弟觉得是全民公决好呢，找其他帮会斡旋好呢，还是比一场武好？”布拉德阴恻恻道。

    乐乐看了看四周，周围除了雪莉和那几只被解救的犬之外，全是对角帮的犬，所以全民公决是不可能的；帮会斡旋？自己基本上不认识嘉和市的帮会，对角帮很容易就能找到站队他们的帮会，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和别人比人脉；而比武，则正中他下怀，自己不但赢不了他，反而会让他得到可以伤害自己的借口，弄不好会……哎！乐乐叹口气，堂堂一方老大，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当今这个世道，如果你自身不够强大却占据着地盘，那就会迟早受到欺负——别人不会管你是慈善组织还是地方家族，大鱼吃小鱼，大帮吞小帮这样的剧情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实际上，当年的对角帮就是这样起家的，在对角帮的成长和发展道路上，布拉德可以说为艾里克立下了汗马功劳，许许多多的小家族就是被布拉德收复的，这些成就也是布拉德一度成为对角帮四巨头之首的资本，只不过，布拉德本身性情残暴，他用暴力手段收复的帮会和家族大多也对他恨之入骨，艾里克为了平复民怨，才最终没有选择布拉德作为副帮主，而是选了性情玩世不恭但武艺奇高的贝特。但即使如此，布拉德在对角帮的影响力仍旧是贝特之下的第一人。

    这个世道上，弱小的帮会被吞并了，也没有谁会同情你，哪怕你是慈善组织呢。所以，要想不被欺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乐乐心想。

    “唉，我哪有资格跟利比兄争夺老大这个位置呢。以后利比兄还是我们的老大。”乐乐苦笑道，他明白，寄人篱下的猪狗不如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但是为了自己的手下和他们的妻子，只要能换得他们的平安，乐乐宁可放弃整个永乐帮乃至自己的生命。就像艾里克为了雪莉，愿意放弃他倾尽半生心血辛勤耕耘的对角帮一样，不过，雪莉还并不知道这一点，这是后话。

    “嗯，喜乐乐兄弟还蛮大方的嘛！这话我爱听。好了，放开她们！”布拉德刻完了记号，冲他的手下挥了挥手。

    “呜……”乐乐手下的妻子们各自朝自己的丈夫奔去，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她们仿佛分离了一年那样长，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让她们的脚下几乎站稳不能，大家不断地互相说着安慰的话。乐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是欲哭无泪。

    “呵呵，帮会合并可是件大喜事，况且兄弟曾经请过我们，今晚我们也请兄弟一次！”布拉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整个屋子里，最开心的人要属他了，没想到帮主交给自己的任务这么轻松加愉快就搞定了，他激动得有些忘乎所以，但还是极力克制道，“对了，喜乐乐兄弟是想让我们给你们腾出一间房子呢，还是住在你们的原住处？”

    “多谢利比兄，我们还住原来的地方就好。”乐乐木然道。

    “那好，哈哈！”布拉德都乐得快合不拢嘴了，“你们，还不快送喜乐乐兄弟回去！”

    “是！”几个布拉德的手下应道。

    乐乐一路上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回到住处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呜呜大哭起来。他感到一阵痛彻心扉，浑身颤抖着，战栗着，泪水，如决堤一般涌出，打湿了床单，盛夏的六月，他只感到刺骨的冰冷，自己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地渊，周身被无底的黑暗所笼罩，然后吞噬。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乐乐呜咽着自言自语，他的眼前朦胧一片，白茫茫的，四周是模糊的墙壁，疲惫像沉重的雪橇压在自己的心头。不仅是身体的累，更是那种面对强敌时只能投降和屈服的绝望，那种必须要依靠自己委曲求全才能让同伴们活下去的屈辱与绝望。

    我真是，太对不起大家了，让一个好好的帮会就这么白白送进虎口，谁乐意这么做！可是如果不那么做，那么自己手下的妻子很可能就此与夫永别，然后与世长辞……现在好了，自己白白把呕心沥血建立的帮会推进深渊，以后的日子里，还如何面对大家，还如何活得下去？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自己除了善良，一无是处。可是善良能干什么？不过还是任人利用罢了。那个雪莉，看起来是在无偿地帮助自己，但为什么这两天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之前带给自己的帮助，真的只是在无偿帮自己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又有谁愿意真正为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乐乐在卧室里疯狂地发泄着情绪，没有谁敢打扰他。大家在屋外静静等候着，大气也不敢出。其实本来以雪莉的功夫，完全可以暴力破门而入，但她觉得让乐乐自己发泄发泄情绪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虽然这件事乐乐并没有做错什么，那种情形下，除了屈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换做自己也只能答应对方的。

    ……

    再说对角帮那边，外出侦察鬼变派行踪的艾里克不久便返回了对角帮土牢，得知在他和贝特离开期间，布拉德竟然真的收复了永乐帮，他立刻找到了布拉德。布拉德此刻正心花怒放、在跟他的好兄弟比尔高谈阔论着呢，布拉德的大笑让本来就狰狞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扭曲，艾里克打断他和比尔的吹牛，开门见山地问道：“利比兄，听说你真的收复永乐帮了？”

    “那是当然，老大！”布拉德高调说道，双眼乐得都快撇到脑后去，“一个小小的永乐帮还是不难收复的，不过也要感谢老大平日里的谆谆教诲，如果没有老大连日来的英明指导……”

    “你是怎么收复的？”艾里克打断他，他不想听布拉德那些溜须拍马的空话。

    “噢，是这样，我和比尔一起陪同乐乐玩耍聊天，一道进餐，我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乐乐对角帮和永乐帮一样是正义的组织，都是团结的社团，我们用心灵去感化他们。不过吧，正如老大您说的那样，他们永乐帮确实有些穷困潦倒需要资助，所以我和比尔还找乐乐商议了一下关于资助永乐帮的事宜。当然，我们把这项资助计划放在了收复永乐帮的计划之外——也就是无论我们收复与否，都打算资助他们，这样一来，我们和乐乐的关系进一步加深。再说，我们对角帮在江湖上还是有一些名气的，名声也不差，规模也很庞大，在整个伟岸省，里外里也都算得上名列前茅的大帮派，在这个实力代表一切的时代，乐乐还是很佩服我们对角帮的，所以一来二去，乐乐很快就同意了他们永乐帮与我们对角帮合并。”布拉德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早就预料到艾里克会这样问，把事前准备好的台词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真的？”艾里克还有些狐疑，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够收复乐乐的帮会，那以永乐帮的地盘位置和面积，永乐帮周围的几个帮会尤其是鬼变派老早就把他给收拾了，根本就等不到自己这些人来动手。

    “不信您可以问比尔嘛！”比尔是布拉德的过命兄弟，基本上前者对后者唯命是从、马首是瞻，所以就算艾里克去问比尔也无妨，他和比尔早已沆瀣一气，商量好了对策。

    艾里克盯着布拉德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终于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实际上，艾里克本来想借此事收拾布拉德一番，以平自己帮会内部日益积攒起来的民愤。但是没想到他布拉德居然还真完成了任务。艾里克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极不情愿地夸奖了布拉德两句。

    贝特看到这里，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心想就你那媚上欺下的本事，老大能看重你才怪呢！他冲布拉德挑衅似的挤挤眼睛。

    本来嘛，布拉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永乐帮，他心情非常不错，结果艾里克这么一弄，似乎完全没看得起自己，还夹杂着些许的不信任，这让他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再加上看到贝特如此幸灾乐祸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他龇牙咧嘴地骂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也收复个帮会！我给老大做事不求任何回报！把你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给老子收起来！”

    “我？呵呵！老大才不会让我收复个永乐帮这样不足挂齿的角色！你看看你，论武艺武艺不如我，论才能才能不如我，论头脑头脑不如我，论长相长相不……”贝特愉快地说道。虽然地位上，贝特与布拉德同属对角帮四巨头，而且都是D种牧羊犬，但是他们的性格却大相径庭——贝特并不嗜血，也从未主动伤害过别人，而且性格平淡如水，淡泊名利，还有些玩世不恭，但对艾里克是忠心耿耿、马首是瞻，是四巨头中最忠于艾里克的存在，可是你千万莫要以为他头脑简单，贝特一双小眼睛总是机灵地打量着四周，心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贝特的忠诚也深得帮主艾里克的信任，甚至后者有意将下一任的帮主传承给他。

    “论地位你也不比我高！”布拉德没好气地说，“什么态度，我看你以后还能嚣张到哪去！”

    “好了杨兄，你少说两句吧。”比尔这时也上前，冲贝特不客气道，他平日里跟贝特的关系其实很一般，比尔和布拉德俩人在帮会内部拉帮结派，拉拢了很大一批自己的心腹，同时又游说另一个四巨头的阿诺德·巴格达蒂斯，劝他不要站队贝特，起码做到中立，而布拉德和比尔这么做主要就是为了防着贝特，也为了以后万一帮主艾里克有个三长两短，能够夺取对角帮的控制权乃至帮主的地位。

    可以说，现在的对角帮，内部的纷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高层之间的割裂和派系纷争正迅速侵蚀着这个表面上看似强大和团结的社团，而这也为日后布拉德叛变埋下了伏笔。

    这天晚上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这一次与上次不同，晚宴设置在了对角帮土牢的大厅。而且这次的晚宴，帮主艾里克也来参加了。布拉德向乐乐介绍了这是咱们的老大。乐乐看了看艾里克，虽然已经在比武大会上见过面，但他始终感觉，艾里克要比布拉德和颜悦色得多，而且，艾里克相貌英俊，双目有神，怎么看都要比布拉德靠谱多了。当然乐乐也对前几次布拉德试图收复自己帮会时，艾里克没有出现感到诧异，令他最诧异的是对角帮总帮主居然真的是比武大赛的裁判长。

    不止艾里克、布拉德、乐乐和雪莉，前来参加晚宴的还有四巨头的贝特·杨、阿诺德·巴格达蒂斯、比尔·拉里；还有虽未能进入四巨头，但仍属于对角帮核心成员的D种牧羊犬乔·格林、多莉·格林、吉米·福尔克、鲍勃·亨利等，可以说，除了艾里克是T种犬之外，整个对角帮高层基本上都被D种牧羊犬所占据。

    晚会上，谁都没有说太多的话，但各自怀有截然不同的情绪。艾里克、阿诺德、比尔以及雪莉心平气和，仿佛无事发生一样，贝特一脸得意，似乎在幸灾乐祸，布拉德愁眉苦脸一脸郁闷，而乐乐则欲哭无泪。晚会一直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而艾里克对收复帮会一事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他频频向乐乐敬酒，乐乐也在机械地应和着。

    这晚，艾里克、布拉德以及永乐帮的成员都喝了很多酒，但艾里克还算清醒，盛宴过后，他把乐乐叫到了一旁，对他笑着说：“以后不要在布拉德面前低三下四的，他对你不合理的要求你不要去做！你越软弱，他就越欺负你！你要有点魄力，有点血性！如果布拉德敢对你刻薄，你就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谢谢你……”泪水早已模糊了他双眼，他不是被艾里克的话所感动，而是他心中有太多的痛楚，那是一种无尽的、撕裂般的疼痛，是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绝望。之后，他彻底醉了……

喜乐蒂乐乐

第22章

    当乐乐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永乐帮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家床上的感觉是那么的舒服，他真不愿意起来。况且直到现在，他一直感到头痛得要命，可能是酒劲还未完全消散的缘故，但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再不起来的话，今天一天都要过去了，乐乐经过了内心一系列的挣扎，最终还是决定起床。

    他摇摇晕晕的脑袋，走出门去，刚一开门，几个手下便迎上来道：“老大您终于醒了，今天早上艾里克来了。他好像挺关心咱们的样子，说要给咱这里添些必要的东西，甚至准备装修一番。”

    “是吗？他为什么这么做？”一听到“艾里克”三个字，乐乐顿时睡意全无，“如果他再过来，如果不是强制的，就不用麻烦他们了。对了，昨晚我喝多了，是谁把我送到这里的？”

    “好像是一个叫‘比尔’的D种牧羊犬。”布克说道。

    比尔？乐乐想了一下，那只浑身棕黑、身材匀称的影子从自己的脑海中划过，他记起自己第一次去对角帮的时候，曾经在土牢里见过对方一面，只是当时自己跟布拉德谈的并不愉快，比尔就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自己，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昨天晚宴的时候，比尔虽然也参加了，但同样全程表现得依然很冷漠，几乎没和自己说上两句话。除此之外，乐乐对他再没有了更多的印象，只知道他是对角帮的四巨头之一。

    看来又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乐乐心想，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和对方打交道，千万不要惹祸上身。

    与此同时，雪莉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她要向艾里克告状：布拉德是用威胁和绑架永乐帮成员的计策逼迫乐乐同意与对角帮合并的，她想让艾里克教训一下布拉德。期盼布拉德得到教训的迫切心情催促她第二天一早便醒来，马不停蹄来到了对角帮。在土牢外面，雪莉向内望去，发现艾里克、布拉德、贝特、比尔都在，这让雪莉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她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很自然地径直走进了对角帮土牢。

    “咦，雪莉？”艾里克对她的到来感到很惊奇，在他的印象里，雪莉的主动到来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但还是笑容满面地迎接了她，“早上好，快进来坐坐吧。”

    “你也好啊，”雪莉看看旁边的布拉德，觉得现在不是告状的时候，她对艾里克道，“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玩吧。”说完便给了艾里克一个另他魂不守舍的迷人微笑。

    “噢，是，是啊，我们出去玩吧，呵呵。”艾里克吓了一跳，不知道雪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但他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应和着。

    “那我就不跟老大出去了。”贝特和布拉德识趣地守老窝，但是一旁的比尔却一声不吭，默默注视着艾里克和雪莉远去的身影，随后也离开了土牢。

    艾里克是跟雪莉出去了，但雪莉的目的当然不是和他出去玩，而是为了把他引出老窝，避开布拉德。由于雪莉现在还不会发出读心术，只会接收，因此她只能向艾里克口述。当他们离开土牢约一里地后，雪莉终于开口了：“你知道布拉德是怎么收复的永乐帮吧？”

    “听他的意思，应该是通过花言巧语获得了乐乐的信任吧，不过不管怎样，他竟然真能毫发无损地把乐乐降伏，这也的确够让我对他另眼相看的。”艾里克如实说道，“他身为我帮的四巨头之一，其地位仅次于我，他也不是白给的，对角帮发展壮大到今天，他可谓是功不可没，能力上自然有过人之处。”

    “他确实是有过人之处，而且过人之处还是非常之特别。”雪莉冷嘲热讽道，“如果我告诉你他是怎么收复的永乐帮之后，我想你应该对他‘另眼相待’不起来了。”

    “怎么，你知道具体情况？你在旁边看着吗？”艾里克惊讶道，“说来听听，他是怎么收复的？”

    雪莉于是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把布拉德收复永乐帮的过程告诉了艾里克，还把布拉德威胁乐乐的那段添油加醋，艾里克越听越惊讶，渐渐变成了愤怒。不过他对雪莉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其实雪莉还不知道布拉德曾经私自动用过艾里克的“妃子”，那天那几只“雪地三傻”奉布拉德的命令前来看守人质，后来这三傻带着被劫持的永乐帮成员出去溜达的时候，被布拉德拦了下来，并把这些雪橇犬赶了回去。这事如果让艾里克知道了，以他的脾气，布拉德接下来的命运只会更惨。

    “我就知道，这王八蛋不会那么轻松地收复永乐帮的！呵呵，行，我知道了，布拉德这次完蛋了，这次我不把他治改了，我都不做这个老大！”

    雪莉等的就是这句话，但这还不够，想到上一次艾里克就答应过自己要收拾布拉德，但不知为何似乎不了了之了。于是她又试探性地问了艾里克一句：“你打算怎样收拾他？”

    “这次永久免去他的巨头地位没跑了，再重打50大板！我说到做到，他不是平时一直都喜欢虐杀别的犬吗？这下也让他尝尝被虐待的滋味！”艾里克道，“对嗜血者，就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之前因为发展对角帮心切，我总是默许布拉德采取血腥暴力手段镇压其他犬族社团，现在看来这确实太过恶劣，从今往后，对角帮宁可发展缓慢甚至不发展了，我也绝不能再绥靖使用暴力手段伤害无辜的人。”

    雪莉知道艾里克不是危言耸听，他既然敢这么说，那就真的能做到。想想等会儿布拉德可能遭遇的命运，雪莉心中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之后他们又随意溜达了一会儿，雪莉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目送着艾里克回去，自己也暗地里跟了回去，偷偷躲在了对角帮土牢后面，把耳朵搭在墙上，等着听艾里克收拾布拉德的好戏。

    果然不出雪莉所料，艾里克一进门就先找到了布拉德，把他叫到了一边。

    “告诉我，你是如何把永乐帮收复的。”艾里克冷冰冰地说。

    “啊这，老大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吗？”布拉德心虚地说。

    “我忘记了，你再说一遍吧。”艾里克道。

    “哦，当然是我说与我们对角帮合并会给永乐帮带来很多好处，对角帮地盘大实力强，是团结的社团，江湖上也颇具名气，而我们永远也不会辜负永乐帮，还会资助他们，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然后我又请了他们在永乐帮吃了一顿晚宴，他们提出的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他动容了，于是就同意与我们对角帮合并了呗。”布拉德媚笑着撒谎。

    “是吗？”艾里克又逼紧了一步，声言更加冰冷，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布拉德眼前划过，看得布拉德心中一颤。

    一旁的贝特见这阵势，不用说也知道刚刚雪莉找艾里克出去是做什么了，心知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他极力忍着笑，但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他的眼睫毛都在跳动。

    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在对角帮土牢里的比尔，这会儿已经不见了。

    “哦，嗯，是啊……”布拉德哆哆嗦嗦地说，尽力避开艾里克的目光。

    “好，那我去把乐乐叫来，落实一下。”说完艾里克就要出去找乐乐来现场与布拉德对质。

    “呃，老大不用了吧，昨晚乐乐喝多了，这会儿应该还在休息，打扰人家睡觉多不好……”布拉德赶忙拦住他，胡乱搪塞着。他生怕事情败露。

    “你拦着我干什么？我可听说乐乐被你折腾得不轻快。”看到布拉德的这般紧张表情，艾里克对雪莉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没有的事！老大，要是我把乐乐‘折腾得不轻快’，他怎么会毫发无伤？您别听那些闲犬的谗言！”布拉德神色一凛。

    “哦？是不是谗言，把乐乐叫来问一下不就得了？”说完艾里克不再理会布拉德，径直走了出去。

    “哎……”布拉德想要拦住他，可是艾里克已经走远了。

    布拉德大吃一惊，急忙来到土牢二楼，从与土牢大门相对的另一个窗口跳了下去，他要绕道并第一时间赶往永乐帮，必须赶在艾里克找到乐乐之前先想办法把他拖住，跟他再次强调按照自己的话术应对艾里克——虽然布拉德早就威胁过乐乐，要求他不许将收复永乐帮的实情说给任何人，但他并不完全放心乐乐的口风。

    布拉德选择了一条能看到艾里克身影的田间小路，他一路奔跑着，确保自己与艾里克拉开足够的差距，同时又以田地里的庄稼作掩护，让艾里克发现不了自己的身影。就这样，一个半小时后，布拉德率先抵达了永乐帮的山洞。

    山洞里，乐乐见到布拉德，急忙迎了上来，但是一路跑来气喘吁吁的布拉德却没好气道：“姓喜的，等会儿艾里克问你我是怎么收复的你们帮，你给我说得好听点！别把我威胁你的事说出去，听清了吗？你给我识趣点，否则当心我翻脸不认人！”

    乐乐一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茫然道：“我知道啊，利比兄之前不是已经交代过了吗……”

    “那就好，等会儿帮主可能来找你，你好好说话，这样对你我大家都好，告辞了！”布拉德说完，不再耽搁，他用尾巴小心地打扫干净了自己前来永乐帮时留下的痕迹，等到距离永乐帮的山洞大约三里地之后，他一头扎进了来时的农田，飞奔回了对角帮。

    乐乐吓了一跳，暗道糟糕。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布拉德这可能是跟艾里克产生了矛盾，等一会儿艾里克就要过来问自己是怎么收复永乐帮的。他想如实回答。可是一旦如实回答了，以刚才布拉德的态度，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还可能牵连到整个永乐帮，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帮会遭到什么不测，可是撒谎又只会让布拉德得寸进尺，而且难保聪明如艾里克看不出来，到时候一旦识破，艾里克恐怕也会来收拾自己。他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问身边的布克，后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艾里克过来了。

    一进山洞，艾里克就把乐乐叫了过来，微笑着说道：“走，跟我去一趟对角帮聊聊天，等会儿我问你什么，你都如实说就行。放心，我保证你和你的永乐帮的安全。”

    乐乐蓦然，与艾里克一道来到了对角帮土牢，布拉德和贝特依旧在这里，只不过他们的表情却大相径庭，前者凶神恶煞，牛眼圆瞪；而贝特却眯着眼，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当然，他们谁都不知道房子后面还有个雪莉。

    乐乐见到布拉德，看见他那狰狞恐怖的神情，本来打算如实说的计划顿时没了底气。艾里克看看乐乐，柔和地说道：“乐乐，你实话实说，那几天布拉德是怎么收复你们永乐帮的？”

    “噢，那几天……利比兄先是派几头……”这时，布拉德狠狠地瞪了乐乐一眼，把乐乐下面想要如实说的话给硬生生噎了回去，变成了另一番说法：

    “……噢，是利比兄亲自上门询问我的意向，他介绍了对角帮的基本情况，以及合并的好处，我……我说考虑考虑，然后……呃……第二天……他们……他们在我们帮会请我们吃了……”

    布拉德满意地笑笑，不过这笑容却令乐乐感到毛骨悚然，他接着说：“……请我们……对了，还有雪莉吃了一顿大餐，答应我提出的任何要求……然后晚上，半夜里……”

    布拉德冲乐乐怒目而视，吓得乐乐浑身一哆嗦。由于艾里克站在乐乐侧后方，他看不到乐乐恐惧的神情，不过，单听他的声音任谁也知道他底气不足。

    “……噢，是这样，半夜里，我们都睡着了，然后那个，那个利比兄派来几头犬守护着我们……怕我们着凉……还，还贴心地给我们盖好被子，我看他对我们那么好，我……我相信与对角帮合并是不错的选择，于是第二天早晨我二话没说，当机立断答应了他……”乐乐说完这番话时都快哭出来了。谁都知道，即使在寒冷的冬天，犬类睡觉也不用盖那么厚的被子，何况现在是炎热的夏天，由于没有发达的汗腺，对犬类来说更是酷热难耐，散热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去盖被子呢？

    躲在对角帮土牢后面的雪莉听到乐乐这样说，顿时大吃一惊，可她并不知道乐乐是因为受布拉德的威胁才这样说，也看不到乐乐紧张恐惧的表情。

    “就是这样？”艾里克问，他已经心中有数了，听乐乐的语气和话语中的漏洞他就全明白了，雪莉果然所言不虚。

    “呃……嗯，是的，老大……”乐乐四肢哆嗦着，不敢看艾里克。

    “哈哈，老大，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布拉德嬉皮笑脸道。

    “是吗？”艾里克死死地盯着布拉德，声音冰冷如霜。

    这时，一直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贝特忽然发话了：“老大，我可否说两句？”

    “你说。”

    “布拉德是不是真的那么友好地收复了永乐帮，我们暂且不提。但是，在乐乐的话里却至少有三处漏洞。”贝特瞟了一眼布拉德，后者的笑容明显僵住了。

    “老大，您别听他胡说……”

    “你继续讲，贝特。”艾里克打断布拉德。

    贝特的目光得意地扫过布拉德，继续说：“首先，乐乐说布拉德请乐乐他们在永乐帮吃了一顿大餐，这句话就有问题。谁都知道，我们请别人吃饭的时候，都是把别人请到自己家中或者一起出去吃，哪有谁会在别人家里‘请’主人吃饭？其次，乐乐说半夜里，他们睡着了，布拉德派犬来守护他们，他们既然已经睡着了，乐乐又是怎么知道布拉德派犬来保护他们呢？再说就算是布拉德告诉他的，那布拉德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要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布拉德真是为了他们好，那他们完全可以自始至终待在永乐帮，而不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守护’。第三，现在是炎热的夏季，即使是半夜，我们睡觉也会热得不行，如果布拉德是为了他们好，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给乐乐他们盖被子呢？让他们中暑？”

    “你……”布拉德愤恨地瞪着贝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贝特笑嘻嘻地不理会他。雪莉听到这里也暗暗松了口气，看起来，刚刚乐乐是受到了布拉德的压力才撒谎的。

    “没错，杨兄说得有道理，乐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艾里克用读心术跟他说，“乐乐你如实说就行，别担心，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如果怯懦，那布拉德就会认为你好欺负，你会更糟糕，听话！”

    乐乐听完，看着艾里克严肃的神情，觉得他还是比布拉德更值得相信的，便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再理会一旁凶神恶煞的布拉德，并把布拉德收复他们永乐帮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讲述的和雪莉的说法没有太大出入。艾里克暗暗点了点头。同雪莉一样，乐乐也不知道布拉德曾经私自动用过艾里克的“妃子”。

    “怎么样，老大，我就估计布拉德没那么好心。”贝特道，他讲出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明面上与布拉德撕破脸了。

    “布拉德！”艾里克作势吼道，“你好大胆！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瞒上欺下，撒谎欺骗本帮主。今天，你理应依家法处置！”

    雪莉在土牢后面暗笑，她等的就是这个。

    “嗯，依家法是要革去一切职位地位，并且要挨板子的，还不能防御。”贝特若无其事地说，继续火上浇油。

    “我宣布！”听到贝特这样讲，艾里克不再犹豫，他快步来到了土牢正前方，大声而郑重地宣布，“布拉德·利比，身为对角帮的四巨头之一，竟然动用私刑，胁迫永乐帮友人就范！恃强凌弱，媚上欺下，撒谎欺骗本帮主，如此欺君大罪，罪不可赦！从今天起，革去其一切职位和特权，贬为普通帮众！贝特，还有巴格达蒂斯，你们两个，把布拉德给我拖出去，重罚50大板！”

    土牢内静悄悄的，没有谁提出异议。贝特和阿诺德见状，二话不说就要把布拉德拖走。其实，以布拉德的功夫，虽然十分高强，但在对角帮却并不是最突出的。尤其是比起艾里克还差得远。但是此时的他也忘记了害怕，只见他突然跳了起来，猛地发射出两道极快的咒语射向正要抬走自己的阿诺德，而阿诺德没想到布拉德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虽然以他的功夫本不至于一招都躲不过。之后布拉德又甩给了贝特两道凶狠的元素系咒语，结果被贝特硬生生地挡开了。

    “哈哈，我看你们谁动得了我！”布拉德龇牙咧嘴地喊道，他双眼腥红地瞪着艾里克，眼睛里迸发出疯狂而又嗜血的光芒，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然后冲贝特又是两招。

    “妈的！”贝特见势不妙，慌忙趴伏到一旁的石凳下面，躲开了布拉德的攻击，他在凳子下面骂道，“布拉德你TM给我老实点，这可是老大的命令。你想造反？！”

    一旁的乐乐见状，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艾里克一直护在他身前，冲他说：“你赶紧回家！”

    “嘿，姓喜的，你TM的别走！”布拉德骂道，紧接着给了乐乐两个冰箭，但是艾里克更快一步地发出能量护盾，帮乐乐吸收掉了冰箭的能量。

    乐乐心知对角帮出了大事，这种神仙打架的场景，自己一个小菜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添乱，甚至可能轻易死于流弹。他不再耽搁，赶忙一个轻功翻出了对角帮土牢，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帮会。布拉德想起身追上他，但是被艾里克挡住了：“你不能走。”

    布拉德看看眼前如山一样的艾里克，知道今天想找乐乐的麻烦已经不可能了。他不再理会乐乐，他冲着石凳后面的贝特嘲笑道：“杨兄，你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怎么这会儿连头都不敢露了？”

    “我去你妈的，混账东西！”贝特从石凳下面猛地伸出头来，冲着布拉德的方向就是一道咒语，一瞬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虽然理论上，贝特的武艺只在布拉德之上，不在其之下，但是混乱中的咒语不长眼睛，一不小心十分容易伤亡，而布拉德又这么不要命，他贝特可不想成为布拉德的咒下冤魂。

    贝特的咒语没有打中布拉德，但这一下更是激发了布拉德残暴的特性，他跳起身来，冲着贝特所在的石凳方向接连发射了好几道咒语，打得贝特再也不敢露头。凶狠的咒语打在石头、墙壁上，打的周围土屑飞溅。

    “哎呀妈呀，这家伙的咒语可真生猛！”躲在石凳下面的贝特嘟囔道，紧接着喊道：“老大，你还好吧？”

    “我没事！”艾里克正在查看倒在一旁的阿诺德的伤情，刚刚布拉德的咒语击中了阿诺德的胸口，痛得他跌倒在地站不起身，鲜血粘住了胸前棕色的绒毛，把绒毛打成了一绺。艾里克顾不上布拉德，赶紧按住阿诺德的伤口为他止血，同时大喊：“来人，快来人！”。

    布拉德还在一旁和贝特激战，这会儿布拉德的火力正死死压制着贝特，后者纵有一身的功夫，在这种情形下连两成都使不出来，狂暴状态下的布拉德根本就是一个亡命徒，发射给贝特的咒语一招招全是杀手，可是，布拉德虽然不要命了，贝特却还很惜命，他不敢抬头跟布拉德硬碰硬地对射。

    “MP橡皮弹！”艾里克见贝特被打得抬不起头来，急忙冲布拉德喊道，但是被后者拨开了。贝特听到是老大的声音，倏地探出身来，冲布拉德发射了一道元素系咒语，但是也被拨开了。

    这下贝特不再躲避，布拉德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二，他和艾里克一左一右，一起向布拉德发射咒语。

    然而这使得布拉德更加疯狂了，双目充血，咒语连连不断地发向艾里克和贝特，一身的功夫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LiS流弹！”布拉德冲贝特喊道，但是贝特向左一跃，躲开了前者的袭击。紧接着，艾里克向布拉德还击了几道咒语。

    但是布拉德竟然灵活的很，他马上跳起身子，两条后腿蹬在了土牢的天花板上，但是前爪却没有闲着，两只爪下竟发出双咒，一左一右分别击向艾里克和贝特。

    艾里克和贝特眼疾手快，双双蹲下身来，前者顺便从口中发出一道咒语击向布拉德，后者则使出贴地十八滚，试图来到布拉德的身侧，但是被布拉德接踵而至的咒语打了回去。

    我去，这混账玩意真是有点东西，我们俩人打他一个竟然还这么狼狈。贝特心想，他一直认为布拉德的武艺不如自己，然而经历了今天的这场实战，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似乎有些太低估布拉德了，他和布拉德的功夫究竟谁更胜一筹，那还难说得很。

    另一边，雪莉在房屋后面听得有声有色，对于她来说，对角帮发生内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打起来，快打起来，打得越激烈越好，我要看血雨腥风！

    艾里克在拼命控制着局面，他还不打算下死手，只想活捉布拉德，所以他还没有使出全力。而艾里克虽有贝特的配合，两者一起夹击之下，布拉德却也并不显得十分被动，因为他知道，这次自己闯下了大祸，如果他不反抗的话可能会被杀头的，死亡的威胁迫使他拼尽了全力，一时间以一敌二的他竟然与艾里克和贝特打了个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而且他也给这两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三犬激战越来越激烈，对布拉德下手也越来越不留情面。咒语连连不断地打向布拉德，打得他只有被动防御之力。

    两犬渐渐逼向布拉德，后者身上已负伤多处，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更不敢喘口气，仍旧拼死顽抗，咒语连续不断地从他口中发出，但是大都被两犬挡开了。布拉德的招法越来越乱，而贝特和艾里克越来越轻松。

    就在布拉德快要撑不住，即将倒下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断喝：“MP橡皮弹！”

喜乐蒂乐乐

第23章

    随着这声断喝响起，贝特肋下中弹，摔倒在地。这道咒语给贝特的肋下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殷红的血迹如丝线顺着他棕黑色的毛发滴滴答答洒在地上。但贝特却顾不上疼痛——准确来说，是战场上紧绷的神经和狂飙的肾上腺素让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疼痛感。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又惊又怒地喊道，“谁？！”

    只见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从天而降，贝特的目光如电，射向那不速之客。待看清来者后，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对角帮四巨头之一、布拉德的好兄弟：比尔·拉里。在他身后，黑压压地出现了一大队的对角帮成员，数量看起来不下五十只，个个面露凶光，杀气腾腾。

    “比尔！你要干什么？” 贝特厉声喝道，虽然他早已料到布拉德和比尔早就在拉帮结派、扩充自己的嫡系、培养自己的势力以为日后可能的造反做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明目张胆。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带着自己的犬马直接冲进了自家土牢发起行动。

    一旁的艾里克，看到这阵势也吓了一跳，心里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喝问道：“拉里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比尔没有回答艾里克，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后者，紧接着转过头来，愤怒地反问贝特：“我要干什么？贝特，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利比哥？”

    “为什么？这是帮主的命令！怎么，你也想造反吗？”贝特强忍着肋骨下面隐隐的疼痛，缓步走到比尔跟前，指着后者的鼻子骂道。

    “好啊，贝特，利比哥是我比尔唯一的亲人，谁伤害利比哥，就等于伤害我！”比尔不甘示弱，他靠前一步，脑袋快要贴上贝特的额头了，他支起犬牙，大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着，两眼激射出寒光，死死地盯着贝特，仿佛要把他吃掉，“不管是谁的命令，伤害我兄弟，我都要十倍百倍地还回来！MDP重橡皮弹！”

    贝特见状，急忙往地下一趴，堪堪躲过了淡黄色的光线，咒语击中了贝特身后的墙壁，竟然打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墙屑四溅，其中的力道可见一斑。

    一旁的布拉德舔了舔嘴唇，冲比尔媚笑两下，一脸的狰狞与得意。现在他们对一旁的艾里克基本上是熟视无睹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违反帮主的命令！给你一坨！”贝特怒从心中起，整个帮会里，他最看不上的除了布拉德，就是比尔，眼见后者竟然接二连三地向自己发射出威力巨大的元素系咒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可忍熟不可忍！他发射出一连串的冰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眼前的比尔。

    比尔勉强躲开。这时一旁的艾里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本来他照顾到兄弟情面，并未打算发动进攻，可眼下比尔和布拉德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起政变了，自己跟他们这一伙人算是仁至义尽，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了，否则，不但对角帮将会面临分裂的局面，自己这个帮主的地位也将不保。

    艾里克无视眼前的比尔，冲一旁的布拉德发射了几道咒语，但是都被比尔主动替后者挡开。不过这一下，比尔带来的那五十号人不干了，纷纷涌上前来，对艾里克怒目而视。

    不过艾里克毕竟是艾里克，对角帮帮主的名头还是响当当的，尤其是当自己亲自面对帮主、注视着帮主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时，这五十号人也只敢瞪着帮主，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发起进攻。

    不过比尔似乎目标也并不是艾里克，只见他猛甩前爪，一道白色的咒语闪电般地向着贝特的脖颈激射而去。

    贝特大惊，马上念出反咒，紧接着还以颜色，口中吐出几道红色的、绿色的咒语击向比尔，然后马上跳起身子，躲回了石凳后面，舔了舔自己肋下的伤口。

    “阿莫斯，泰勒，你们上，给我拿下他！”比尔挡开了贝特的咒语，冲自己带来的犬命令着。

    只见一只浑身棕色的B种犬（波尔多犬）和另一只Z种獒犬二话不说，就来到了贝特的石凳后面，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两道惨白色的元素系咒语。

    贝特的咒语没有击中阿莫斯，但是击中了泰勒的肚子，霎时间泰勒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贝特的咒语终于激怒了比尔的手下，他们不再有二话，也无需比尔的命令，一时间十几头犬纷纷冲向贝特所在的石凳后面，向他发出威力巨大的元素系咒语。纵然你贝特的武艺再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还架不住狼多，这十几号人一起上，你贝特不死也得重伤，还治不了你了？

    妈呀，今天我是要交代在这了……贝特心道不好，但他还是竭尽全力冲艾里克喊了一声：“帮主，快跑……”

    没等他喊完，形形色色的咒语便招呼了过来。但是这贝特反应也奇快无比，面对对方十几道咒语的一起围攻，只见他蓦地使出千斤坠趴倒在地，然后接上一个贴地十八滚，像一个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滚了出去。这十几道咒语纷纷打在了地面上，却未能伤及贝特丝毫。

    贝特见自己冲出了包围圈，拉起帮主艾里克就要往土牢外面跑，但却被剩下的三十余号人拦截住了，他们死死地堵在了门口，根本不给贝特和艾里克一丝去路。

    “怎么办？老大……”贝特大吃一惊，原来这比尔还有后手，这下自己和帮主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哪里也去不了。

    “拉里兄，你到底想怎样？”这时，一直没有跟比尔直接说话的艾里克终于道，“你这是要造反？”

    “对不起，帮主，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打算造反。只是我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兄弟，无论利比哥做错了什么，我只希望您能放过利比哥……”

    比尔话音未落，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另一群对角帮的成员也赶到了土牢门口，原来他们都是贝特的手下，他们听到对角帮土牢大乱的消息之后便赶了过来，见帮主和贝特被围，二话不说，立刻冲了上去。

    “是帮主和杨哥（贝特姓杨）！快，保护帮主和杨哥要紧！”不远处，D种牧羊犬乔·格林的声音传来，他是贝特的亲信，也深得帮主艾里克的信赖。

    “干掉这些叛徒！”D种牧羊犬多莉·格林也喊道，她是乔的胞妹，也是对角帮的核心成员。

    一时间，两派犬马瞬间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法术横飞，昔日的兄弟，此刻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整个对角帮土牢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响。格林兄妹使出了浑身解数，总算突进了阻挡着土牢大门的比尔手下，来到了艾里克和贝特跟前，与他们并肩作战。

    贝特感激地看着格林兄妹，他就知道，关键时刻，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而艾里克也深受感动，他已经在酝酿着，等处理完今天的事件之后，就把这兄妹俩的地位提升到四巨头中，替代掉布拉德和比尔。

    没过多久，他们就由室内打向了室外，打斗声很快惊动了周围对角帮的犬。很快，更多的对角帮成员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先是大吃一惊，然后也纷纷加入了战斗，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到处充斥着嘶吼声和咒语的碰撞声，犬数也由几十只迅速增加到二百余只，布拉德-比尔这一派的手下和贝特的手下大打出手。长期以来帮会内部积聚着种种矛盾，布拉德-比尔一派一直以来都跟贝特一派势不两立，谁也不服谁。只是由于上面有艾里克压着，谁都不好发作，而现在，随着布拉德的造反、比尔的跟风，帮会内部的种种矛盾一时间暴露无遗。尽管几乎没有犬进攻艾里克，但他此时的作用却显得那么渺小。

    “这两个乌龟王八蛋胆敢违背帮主的命令，还要联合手下集体造反，兄弟们，给我上！”贝特冲着他手下的犬喊道。

    “我们造反？哈哈哈，要不是你和艾里克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我们会造反？少和他们废话，拉里兄，我们上！”布拉德也喊道。

    于是犬们不再客气，一个个为自己的大哥，将密集凶狠的咒语连续不断地射向自己的同类。

    本是一家人，现如今却要兄弟反目，自相残杀。而且，竟然还是发生在对角帮内部，发生在这个曾经让整个嘉和市闻风丧胆的强大社团中，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让其他道上的帮派笑掉大牙？

    一直在暗处的雪莉也暗暗感到惊讶，但她依旧安静地偷听着，继续静观其变。

    “杀啊……”“呃啊……”“橡皮弹……”惨叫声、呐喊声、出招声不断从犬群中传来，两个派系的犬如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将雨点般的咒语射向对方。

    土牢旁，布拉德和贝特正在激战，双方在大幅度地挥舞着前爪，酣畅淋漓地发射着咒语，不远处比尔和格林兄妹战在一处，局面已经失控。

    “巴格达蒂斯呢？巴格达蒂斯兄弟在哪？”这时，贝特见自己这边的人马被对方的火力压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慌忙喊道。

    “杨哥，什么事？”对角帮四巨头之一的阿诺德·巴格达蒂斯从混乱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看起来问题不大。现在的阿诺德，是整个对角帮高层中唯一没有参与战斗的一派了。

    “布拉德和比尔这两个乌龟王八蛋，纠集手下集体造反，巴格达蒂斯兄弟，你快想想办法帮帮主一把！”贝特道，他没有明说让阿诺德去派手下来帮忙降伏布拉德和贝特，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出乎贝特的意料，只听巴格达蒂斯喊道：“就是！杨哥所言极是，这俩人太不是东西了，我坚决反对、强烈谴责布拉德和比尔聚众造反的行为！这简直是恩将仇报、落井下石，犯了欺君大罪，罪不可赦！”

    然而阿诺德虽然这样说着，他的脚下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你能不能派手下帮我们一把？”贝特见他丝毫不领情，心知阿诺德明摆着要坐山观虎斗，不想站队和参与到帮会的内讧当中，他只好无奈地明说。

    “阿诺德！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你可不要出尔反尔，否则有你好看！”这时，一旁的布拉德喊道。

    “什么？巴格达蒂斯，你竟然也……”听闻布拉德的喊声，贝特惊讶得下巴掉在地上。

    “我和布拉德没有什么，杨哥请放心！我全力支持您和帮主！我是坚决反对、强烈谴责布拉德和比尔聚众造反的行为的！”阿诺德严肃地说道，只是脚下仍然没有挪动分毫。

    “你这叫什么话？全力支持我们，但不提供任何帮助是吧？”贝特被阿诺德的貌合神离、口嫌体正直的态度给气笑了，要不是他现在的内力已经在战斗中消耗大半，他恨不得甩手就给阿诺德几道咒语。

    不过好在，阿诺德的表态至少也让他稍稍安下心来，至少，他就算不帮助自己，但也不会站在布拉德那一边。这让他不用再面对更多的对手，可以安下心来认真对付眼前的麻烦。

    但是，事情的麻烦程度却越来越超乎自己和帮主的预料。

    只见对角帮土牢四周，凶猛的喊杀声变得越来越稀疏，相反，惨叫声、挣扎声和呻吟声却越来越明显，此起彼伏，折磨着每一只犬的耳朵和神经。这场战斗的发展形势，已经越来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每个人都在把对面当成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一招招全是杀手。鲜血粘合着洒落的绒毛染红了大地，已经不只是有许多重伤的成员，甚至有了不少倒地身亡的成员。

    再这样下去，对角帮要分崩离析了！艾里克见状大急，他再也没有办法绥靖下去，赶忙一个筋斗翻向土牢顶上，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混战中的犬连续发射出几道绿色的咒语，顿时击中了好几头犬的四肢、肩头，倒在了他的咒语之下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然后冲布拉德的手下发射了几个冰弹，把他们冻在了冰窟窿里动弹不得；回过头来再冲比尔的手下发射了几道闪电，让他们短暂地触电而身体僵直无法动弹，总算缓解了一下混战的状况。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比尔趁艾里克没注意，悄悄地移动到布拉德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快，大哥，我掩护你快离开这儿！别管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布拉德一愣，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比尔，又看了一下远处正在忙着发射咒语的艾里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他悄悄挪到了比尔身后。

    比尔掩护着布拉德，仿佛不经意地一步步后退着，一直退到土牢后面的草丛中，然后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发足疾奔，疯也似的消失在了远方。临走时，甚至连句感谢比尔的话都未曾留下。

    然而，比尔的动作虽然悄无声息，但还是没有躲过艾里克的眼睛。见布拉德逃走了，赶忙从土牢顶上落了下来，然后狠命往地上一跺脚，集中了全身的力气冲着所有正在混战的犬大吼一声：“住手！都住手！”

    所有犬都吓了一跳，大家忍不住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战斗，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艾里克。只见后者没有丝毫迟疑，冲着布拉德逃走的方向，大吼一声：“KC-2：灰雾！”

    只见一道速度极快的黄色光线从艾里克的口中发出，闪电般地飞向远方，消失不见，不过紧接着，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原来这是艾里克释放的能量系法术的咒语，这类法术的杀伤力极强、威力奇大无比，但他对施法者的武功底子要求非常高，需得有深厚的内力才能发射出这种法术。而且，一旦发出，会导致施法者的外功缺失，短时间内将无法再施展任何法术。

    可是艾里克还是晚了一步，布拉德已经消失在了远处，艾里克无法判断自己的咒语是否击中了布拉德，但是直觉告诉他，他失手了。

    “祝愿你跑得快，布拉德·利比。”艾里克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喜乐蒂乐乐

第24章

    艾里克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中扫过。眼下，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已经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尘土味，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对角帮成员，到处是令人心悸的呻吟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内斗的惨烈。昔日强大的对角帮，此刻竟然因为内讧变得满目疮痍。这是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培养起来的社团啊！当年神秘的野犬侵袭对角帮，都没有今天这场内斗来的震撼。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因为内斗死的死、伤的伤，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熟悉身影，到处都是痛苦扭曲的面孔，艾里克的心都在滴血。

    最终，艾里克的目光落在了对角帮核心成员、自己的智囊——D种牧羊犬吉米·福尔克身上。

    “吉米！”艾里克的声音因力竭而有些沙哑。

    “在，老大！”吉米·福尔克急忙上前，他看起来并无大碍。作为一名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智慧型选手，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他凭着敏锐的嗅觉和判断力，老早就躲得远远的，没有参与，因此毫发无伤。

    “吉米，你立刻带上几个兄弟，去寻找布拉德的下落。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子阴险狡诈，绝对不能放跑！”艾里克命令道。

    “是，老大！我马上去！”吉米·福尔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帮众，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远处的草丛中。

    就在吉米前脚刚刚离开后，一个让艾里克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只见比尔竟然主动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艾里克大吃一惊，他担心比尔对自己不利，前爪微微抬起，那是他准备念出咒语的信号。

    一旁的贝特见比尔冲着艾里克走了过来，也警惕地在格林兄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下的他已经遍体鳞伤，几乎站立不能，鲜血染红了自己几乎全身的毛发，黏成一绺绺状，脚下汇成了一小滩殷红的血泊，在血泊之中的他宛若变成了一只“红犬”。他怒视着比尔，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撕碎。

    艾里克的目光跟随着走过来的比尔，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自己正想去找比尔算账，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敢自己上门来！就在比尔距离自己有五米远时，艾里克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仿佛能凝结空气：“站住！比尔·拉里，我的好兄弟，哈哈哈哈！我真是没看错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好兄弟！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令所有犬都始料未及的是，比尔竟然没有丝毫抵抗或辩解的意图。他挥爪示意身后还想上前的手下退下，然后在艾里克面前深深地低下了脑袋。

    “帮主，今天我犯的错误不可原谅，罪不可赦！我不为自己辩解，愿接受一切家法的处置。”比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还透着一丝悲怆的气息，“我不为自己辩解。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因为我的缘故，让帮会陷入这样大的危机，让兄弟们白白流血、白白牺牲！我愧对您，愧对整个对角帮，愧对所有流血牺牲的兄弟们！只是，老大，利比哥虽然有错，但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废掉。我出手伤了杨哥，更是带领手下公然违抗您的命令，挑起内讧和斗争，这都是我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所有的责任，由我一犬承担，要杀要剐，或者逐出帮会，我都欣然接受！我只求您能放过我手下这些无辜的兄弟们，他们只是听命于我、受我指挥，他们本身并没有任何意图。”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盛怒中的艾里克和贝特都愣住了。他们想过比尔可能会负隅顽抗，或者甩锅推责，或者强词夺理，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地认罪，把内讧的责任全部包揽到自己身上。

    但艾里克胸中的怒火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平息的，他怒斥道：“现在认罪？晚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和布拉德一样，都是我帮的叛徒！”他环顾四周，对着所有帮众厉声宣布：“我宣布，比尔·拉里，公然与我帮叛徒布拉德·利比私通，纠集大批手下发起造反，如此分裂和颠覆帮会大罪，罪不可赦！即刻起，免去其在本帮的一切身份和职位，遣散其所有手下，永不得复职！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重罚50大板！”

    听到“遣散所有手下，永不得复职”这几个字，比尔的身体明显一颤，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两只D种牧羊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比尔的前肢，就要将他拖出去。比尔的那些手下见状一阵骚动，但比尔却猛地睁开眼，冲他们喝道：“都别动！这是我罪有应得，记住，从今往后，你们所有人都统筹归属帮主管理，直接听从帮主的指示，这是命令！”

    艾里克、贝特、格林兄妹，甚至躲在暗处的雪莉，都再一次被比尔的反应震惊了。

    “拉里哥……”比尔的几个手下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他打断了。

    “你们听不懂话吗？以后，我将不再在本帮担任任何职务，也不再有任何手下！以后你们全都直属于帮主，要绝对忠于帮主，不要再说了！”

    比尔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在格林兄妹的陪同下径直来到了冰冷的板凳上，趴伏在上面。

    板子一下下重重地落在比尔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每一声都敲击在在场犬的心上。比尔咬紧牙关，但是巨大的疼痛感仍然让他冷汗直流，50大板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于一个没有武艺和内力的普通犬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即使对于内力深厚的比尔，也让他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是让在场的每一只犬都为之动容的是，比尔从始至终都未曾发出一声求饶或惨叫，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艾里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但内心却翻江倒海。他越来越看不懂比尔了。这个为了自己兄弟可以豁出性命造反的犬，却也能为了帮会而坦然接受最屈辱残酷的惩罚。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到底对帮会忠诚度几何？到底算不算自己的兄弟？

    艾里克突然回想起几年前，在对角帮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比尔一直都是跟在布拉德的屁股后面，那段时候，布拉德通过威胁、恫吓、绑架、虐待、甚至屠杀等各种血腥手段征服了许多周边的中小帮会，在对角帮内部树立起了极大的威信，而自己，则始终对布拉德的这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布拉德的确残忍无情，但也正是由于他的这些手段，使得对角帮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迅速扩张、树立起了令整个嘉和市都闻风丧胆的威信，正是由于布拉德带给了自己和帮会的这些切实利益，所以，自己虽然一直都看不上布拉德的行为，但却始终默许了布拉德的做法。反倒是比尔，他虽与布拉德形影不离，却总在事后默默地为那些被布拉德重伤的犬疗伤，嘴上却从不评论布拉德的对错。而且，在自己的印象里，除了今天的造反外，自己竟想不起比尔主动伤害过任何一只犬。这个比尔，说他正直善良，但他却跟残暴的布拉德是至交；说他邪恶，你还真找不到一件他干的坏事，那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50大板对于周围围观的帮众来说只是短短的两分钟，但对于正在冰冷的长凳上面挨打的比尔来说，却仿佛过了两年那样漫长。

    当报数的犬终于喊出“五十！”这个数字的时候，瘫痪在长凳上的比尔，已经站起不能。他的几个手下忍不住想前去帮忙扶着比尔下板凳，但比尔已经自己从板凳上主动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地，巨大的疼痛让他一口钢牙快要咬碎掉，全身的骨头仿佛折断了一般，再也起身不能。

    “比尔，你可知罪？”这时，艾里克来到他跟前，声音依旧严肃，但不知为何，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帮主，我对不起你……”比尔颤抖着，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便头一歪，晕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快，快！救护犬，快去看看比尔！”艾里克大声喊道，着急之情溢于言表。

    正在一旁清点和治疗其他伤者的几名救护犬闻讯马上赶来，探了探比尔的鼻息，观察了一下后者的眼睑和心跳，对艾里克道：“看起来还好，拉里哥应该是疼痛过度导致的晕厥，未见明显的骨折，暂时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还有其他内伤，不过，我们的板子都避开了要害，我想，以拉里哥的体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觉得最好把拉里哥抬到屋里观察，如果情况不对我可以马上联系我有主人的朋友，然后立刻送到人类的宠物医院。”

    “好，你们快去！”艾里克当机立断，“对了，其他伤员的情况怎么样了？该送到医院还是都送到医院为好！”

    “老大，我们正在全力救治。目前初步清点的结果显示，这场战斗阵亡了卡德、多多、多利安、龙龙等几位兄弟，伤员近百，我们条件有限，对于伤者只能简单包扎一下、做些紧急处理。嗯，那这样，我现在就联系我的朋友去！”救护犬道，说完跟其他几只救护犬交代了几句，就撒开四蹄，往市中心方向争分夺秒发足疾奔。

    就在这时，吉米·福尔克也已经回来，神色凝重地来到艾里克跟前。

    “老大，”吉米喘着粗气道，“我们顺着布拉德逃窜的方向追出了十几里地，沿途发现了‘灰雾’法术爆炸后在草地留下的巨大坑洞和烧焦的痕迹，但是……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布拉德的任何踪迹。”

    “什么？”艾里克惊讶道，虽然他心里早有预感，但是听到吉米这样说，一颗心还是沉到了谷底，“一点痕迹都没有？无论是气味还是毛发，都一点没有留下？”

    “是，”吉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别说是尸体，就连一滴血、一根毛发都没有找到，甚至连残留的气味都凭空消失了。他……他就像莫名蒸发了一样，我们搜寻了好多遍，完全不得要领。”

    土牢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艾里克万万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堂堂对角帮巨头凭空消失不见，生死未卜。这事要传到其他帮会的耳朵里，不知会不会又成为另一个民间的笑谈？

    但艾里克已经顾不上思考布拉德的消失给帮会声誉造成的影响了。他现在关心的是，布拉德到底在在哪里、是死是活？这消失的布拉德如同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埋在了他的心中。

    艾里克摇了摇脑袋，决定暂时把布拉德跑路的事情抛在脑后，他再次走到所有犬面前，大声宣布了一个关乎对角帮组织结构的决定：“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帮的‘四巨头’身份，正式废除！在本次布拉德发起的叛乱活动中，杨兄英勇奋战，主动进攻叛乱分子，保护我的生命安全，维护帮会的秩序，为了我和帮会的安危，身负重伤却仍坚持战斗，其勇气可嘉，精神可嘉！因此，我宣布，从今天起，贝特·杨是我帮唯一的副帮主！阿诺德·巴格达蒂斯，你在本次事件中选择中立，坐山观虎斗，未能出手反击叛乱分子，你忠诚堪忧，巨头的身份一并免去！但考虑到你未曾与布拉德一派沆瀣一气、助纣为虐，所以，你的部下仍归你统领，但你将不再享有其他特权。”

   “是，老大！今天的事件，我百口莫辩，但是请您放心，我将永远忠于帮会！也请您相信拉里兄，他对您和帮会同样是绝对忠诚的，刚才的内讧事件，您应该已注意到，拉里兄及其手下未曾向您发起过一次攻击！只是他真的有口难言，身不由己！今天的流血事件，我们都有极大的责任，但是，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情将永不会重演！最后，感谢老大给了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也感谢您给了拉里兄一条活路，我和拉里兄对您、对帮会是否忠诚，嘴上再怎么说都无意义，就交给时间来证明吧！”阿诺德闻言，立刻走了过来，在艾里克面前低头谢恩。

    "老大……"贝特听到艾里克这样宣布，拖起自己的重伤之躯，挣扎着想要挪到艾里克面前，顺便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阿诺德，“老大请三思，这是我应该做的，我……”

    “我已经决定了，你只能接受，不能推脱！”艾里克坚定地说道，“谢谢你为帮会挺身而出，如果我将来发生了意外，你就是我帮的帮主，这是最终决定！此外，你和拉里之间的冷战，也该结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有阿诺德表情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恭喜你，杨兄！”阿诺德微笑道，随后又郑重其事第说道，“以后请多多关照！对了，拉里兄是一个绝对值得你信赖的好伙伴，我用我的生命和全部手下为他打包票，今天真的是拉里兄有苦难言，以后，你会了解的。倘若有一天，拉里兄做了任何对不起帮会或者帮主的事情，我将以死谢罪，所有我的手下全部交给你，任你处置，我绝对没有二话！”

    这下，连艾里克和贝特也惊呆了。

喜乐蒂乐乐

第25章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晚霞染成了一片凄惨的血红；空气里，氤氲的血腥味始终弥漫在这座年久失修的土牢四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这里发生的战斗，久久不能散去。

    眼下，幸存的犬们还在默默地清理着战场，治疗受伤的对角帮成员，打扫着周围的血迹——他们必须尽快处理，虽然土牢周围地广人稀，但是濒临人类下班时的晚高峰，如果被某些爱管闲事的人类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搞不好会给帮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艾里克站在土牢门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亲手建立起的强大的帮会，却在今天险些因内斗而分崩离析，这比任何外敌的入侵都更加令他心痛。

    很快，大家忙碌得差不多时，艾里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的情绪，目光扫过所有在场的帮众，用一种威严而沉着的语气，平静而清晰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对角帮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但始终未曾想到，原来我们内部早就积怨已深，这很令人痛心，也是我的失职，我必须面对这个现实，承担这个责任。”

    艾里克顿了一下，锐利的眼神将每一张或恐惧、或迷茫、或悲伤的脸尽收眼底。

    “我知道，这里有许多人对我心存成见，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我给大家三个选择。”艾里克缓缓说道，“第一，愿意继续追随我艾里克，愿意继续为我们的对角帮效力的，请走进这扇门；第二，对帮会已经心灰意冷，想要离开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第三……”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如果还有谁，愿意继续追随布拉德的，也请站在这里别动。”

    话音落下，土牢前陷入了一片死寂。片刻之后，大部分犬都毫不犹豫地低着头，默默地走进了土牢。贝特在格林兄妹的搀扶下，也一瘸一拐地准备进去，却被艾里克叫住了。

    “吉米，你去扶着杨兄进屋休息。”艾里克道，“乔，多莉，你们俩留一下。”

    格林兄妹停住了脚步，茫然地望着艾里克。

    艾里克指着外面剩下的那十几只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的犬——他们都是布拉德最忠心的余孽：“乔，多莉，你们带上手下，把这些叛徒都给我关进土牢的地下一层，派你们最信得过的亲信严密看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是，老大！”贝特和格林兄妹立刻应道，剩下的布拉德的余孽本就武艺平平，又在刚才的战斗中负了伤，此刻早已是吓破了胆的惊弓之鸟。格林兄妹随即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很快将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布拉德余孽们降伏，押进了黑暗的地牢。

    艾里克看着格林兄妹处理完这一切，随后便把贝特叫到了一旁的角落。

    “杨兄，你的伤势要紧吗？”艾里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老大放心，死不了。”贝特的语气依旧那么玩世不恭。

    “那就好。”艾里克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杨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老大说的哪里话，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贝特立刻挺直了身子，正色说道，“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的这条命都是老大您的，哪有您的命令我不答应的道理！”

    “好的。”艾里克小声说道，“是这样的，等比武大会恢复以后，你的第一个对手应该是托马斯·斯坦，这没什么，但是你的下一个对手，将是雪莉·怀特，这个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老大，怎么了？”贝特疑惑道。

    “到时候，你出手轻一些，不要让她受伤，并且一定要输给她。”艾里克坚定地说道。

    “什么？”贝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老大，为什么啊？那个雪莉武艺平平，以我的身手，我有把握在五招之内把她拿下。如果我放任她取胜，到那天在全场上万的观众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对角帮的巨头还打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帮会声誉的打击，怕不是毁灭性的，道上的朋友会怎么看我们？”

    雪莉此时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屋外，他们交谈的内容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这里，她并不感到特别惊讶，因为艾里克早就告诉过她，他会要求贝特不要伤害她。但她很好奇艾里克为何要这样做。

    艾里克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情绪，只听他缓缓说道：“因为……我喜欢她，杨兄。我暗恋她已经很久了。你猜为什么，这次比武大会我不参加、而要去当裁判？”

    贝特彻底愣住了，嘴张得能塞下个鹅蛋，他盯着艾里克看了半天，像是刚刚认识眼前的这位帮主。他想过千万个艾里克要复出、甚至要去比武大会的赛场上当裁判长的理由，但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艾里克要当裁判长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平平无奇的雪莉……

    而正在土牢外偷听的雪莉，听到这儿也吓了一大跳，她强忍着自己满腔既愤怒又快要作呕的情绪，红着脸继续听下去：

    “老大，您……您不是开玩笑吧？您后宫佳丽已有三十，从雪地三傻到各种牧羊犬，哪一个不是仙资玉貌、对您言听计从？为什么要对雪莉如此上心呢？”贝特道，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说道，“难道……是因为老大没能得到莉莉，就准备拿她的女儿出气了？”

    “别胡说！杨兄，跟莉莉没有任何关系，我曾经确实很喜欢莉莉，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早已放下，我对莉莉要说的，就是祝愿她取得比武大会的冠军，本届比赛的参赛选手，除了米科能给她造成一点威胁外，其余人都不是莉莉的对手，包括伊布也不是。”顿了一下，艾里克又道，“至于雪莉，我只能说，我这次是真心的……我想娶她为妻，只要雪莉答应，我的那些‘妃子’们，全部都放掉也无妨。”

    “那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直接把她抓来不就得了？”贝特依然不解道，“雪莉武功又不好，您拿下她还不是小菜一碟，难道老大担心莉莉的报复？”

    “莉莉现在打不过我，”艾里克自信地说道，“她之所以武艺能突飞猛进，是因为布拉德杀害了她的母亲，仇恨的种子在她当时幼小的心灵中种下、发芽，刻骨的仇恨激励着她从小拼命习武，希望能报杀害自己母亲的血海深仇，这种仇恨的力量使得她武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几乎达到了整个嘉和市的第一名，尚能与我打成平手。但这一切，自从她和杰利结婚以后，她的心态就渐渐发生了变化。杰利那张清秀可爱如孩子般纯真的脸庞、那善良温柔的性格一直在感化她，后来他们养育了自己的儿女以后，莉莉的性格就变得越来越温暖了，她心中的仇恨随着亲骨肉的降临而逐渐淡化、消散开去，被爱所取代。这个时候的莉莉再也没有了原来习武时的动力和激情，但我却一直在韬光养晦，没有仇恨力量驱使的莉莉，武艺再也达不到当年的巅峰，自然也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此外，不谦虚地说，就现在嘉和市的形势，米科的‘第一高手’称号，也早该让贤了。”

    “原来如此，”贝特恍然大悟，但他还是不明白艾里克到底看上了雪莉的哪里，“可是为什么……”

    “雪莉与我的那些‘妃子’完全不同。”艾里克知道贝特心中的疑惑，他接着解释道，“老实说，杨兄，以前确实是只要我想得到的母犬，我就一定能得到。那些‘妃子’，我承认，我并不爱她们，或者说，我爱的只是她们的美貌姿色，是一时的占有欲。但对雪莉，我是真心的，从我第一次在收容所见到她时，我就意识到，她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只犬。我绝不会用强迫的手段得到她，我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而且，我要对她好，好一辈子。可以这么说，为了她，我甚至愿意放弃整个帮会，这也就是我如此着急地宣布你为我帮接班人的原因，也是我在赛场上照顾她的原因。”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贝特脑中炸响。他从未想过，那个杀伐果断、视感情为玩物的帮主，竟也会有如此纯粹的爱恋；更是万万没想到，艾里克如此着急地宣布自己是唯一的副帮主和接班人，竟然是出于这样一番考虑……

    “原来是这样啊。”贝特若有所悟地说道，其实他不相信异性之间会产生真正的感情，“我是个感情盲，不懂得那些缠缠绵绵的儿女情长之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老大，恋爱这种事儿，玩玩儿可以，切莫当真，老大还是应以帮会为重。”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也别光说我，也说说你吧，杨兄，”艾里克话锋一转，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不考虑成家呢？”

    “这个嘛，其实我对母犬没兴趣，我只对公犬有兴趣……”贝特眼珠一转，又恢复了他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开玩笑道。

    “什么？！”艾里克吓了一大跳，两眼瞪得像鸡蛋一样大，震撼地看着贝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杨兄你，你，你说啥……？”

    “老大别误会，哈哈。”贝特大笑道，“我指的是，我更愿意跟我的兄弟们在一起生活，我们可以一起奋斗，一起打仗，一起出生入死；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快意恩仇，这正是我想要的生活。若为兄弟故，贝特愿血洒他乡。”说完，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根本原因是红颜祸水，可惜凯哥你就是不信。

    艾里克看着眼前这个重情重义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暗地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土牢外，正在认真偷听的雪莉这下终于恍然大悟，满脸羞得通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怪不得艾里克对自己这么好，原来他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别有用心！“好你个不要脸的混账！那个杀害外婆的恶魔的头领，居然喜欢我？还要娶我？你自己有那么多老婆，还来打我的主意！真是不要脸到极致！”雪莉气呼呼地骂道，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愤怒涌上心头。

    雪莉再也听不下去，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也似的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不寒而栗的地方。

喜乐蒂乐乐

第26章

    艾里克始终没发现那个幽影般潜藏在土牢后面的雪莉，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和贝特的对话已全部被后者听到，而这也为雪莉日后因心不在焉地在比武大会中受伤退赛埋下了伏笔。

    雪莉在回家的路上一路狂奔，艾里克的那些话语如毒蛇般死死地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与愤怒。

    ——“我真心喜欢她……我想娶她为妻……”

    那个杀害了自己外婆的恶魔的头领，那个让整个嘉和市都闻风丧胆的无耻之徒，那个后宫佳丽成群的好色之徒，竟然对自己怀有如此龌龊的邪念！雪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回到收容所，然后静静地卧到一边，一声不吭。

    收容所里，只有莉莉、托比、布朗夫妇在照看流浪犬，艾嘉随着主人去医院看望杰利去了。见雪莉如此失魂落魄地跑回家中，莉莉心中一紧，赶忙过来轻声问道：“孩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雪莉抬起头，望了望母亲和她的胞弟托比，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唇吻翕动，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快说啊！亲爱的，今天一大早你出去干什么去了？被谁欺负了？”莉莉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焦急万分。

    “妈……”雪莉的声音微颤，憋了好半天，才终于低声说道，“我不想参加比武大赛了。”

    “怎么了，孩子，身体不舒服吗？”莉莉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算了，我昨晚没睡好，先睡觉了。”雪莉不耐烦地回应道，接着不再理会母亲，一头扎进自己的卧房，将门重重地关上，留下莉莉和托比母子俩在门外面面相觑。

    雪莉说是睡觉，实际上她哪能睡着。她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听到、见到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喜怒哀乐各种说不清的感受交织在一起，也让她重新认识了那个看似强大的对角帮。

    “姐姐她怎么了？”屋外，托比奇怪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不大正常呢？她平日里虽然有些傲娇，但性情温顺，从未如此失态过，这是遇到啥事了？”

    “她去对角帮了，而且我敢肯定，那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莉莉没有看托比，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托比大吃一惊，不解地问。

    “哎，亏你还长个寻回犬的鼻子，”莉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她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着女儿身上沾染的复杂气味，“难道你还闻不出来那么明显的艾里克的气味吗！而且那股混乱的血腥味是最明显的，其中大部分是布拉德、贝特等对角帮核心成员的血的气味。”

    “我当然闻出来了，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被母亲训斥一番，托比不好意思地打个圆场，“妈，您的意思是，她和布拉德打架了？那以布拉德的武艺，她为什么会毫发无损？难道是对角帮……”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莉莉打断了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困惑，“从气味判断，战斗规模不小，死伤的犬恐怕不在少数。可雪莉却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这太反常了。”莉莉踱着步，脑中飞速地分析着，紧接着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叫道：“也许，她并没有和布拉德打架，而是对角帮发生了内乱！天啊，乐乐！”

    莉莉不敢耽搁，她赶紧叫上一旁的M. F. 布朗，然后跟托比交代自己要离开收容所半天，让他认真看家、照顾好流浪犬。托比明白兹事体大，立刻点头同意。紧接着莉莉和布朗不敢耽搁，立即动身前往永乐镇。

    当他们抵达永乐帮所在的山洞时，乐乐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洞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见到莉莉和M. F. 布朗，他顿感惊讶极了，对于他来说，莉莉简直是高高在上的神一般的存在，自己从来没和她打过交道，只在比武大会的赛场上打过照面——在比赛场上，杰利的武艺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莉莉的功夫又比杰利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至于他身边的这只D种牧羊犬，乐乐也早已在先前M. F. 布朗和丹·科尔之间的比赛中领教过了，那根本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水准。今天莉莉和布朗这两位高手竟然亲自来永乐会找自己，不知道所为何事，但他丝毫不敢怠慢，赶忙诚惶恐地迎了上去。

    莉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乐乐，没有发现明显受伤的痕迹，这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乐乐，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去过对角帮？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莉莉开门见山地问道。

    乐乐赶忙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布朗和莉莉。但乐乐也只能讲述到被布拉德胁迫撒谎、自己把事实讲述给艾里克之后，布拉德威胁自己，艾里克挡在布拉德面前让自己赶紧离开。自己离开土牢之后，那边发生的事情，乐乐也一无所知了。

    但是莉莉听后，却恍然大悟，心想对角帮果然发生了内乱，她推测艾里克放走了乐乐以后，一定是要拿布拉德开刀，但是后者负隅顽抗，最终导致了对角帮内乱的爆发。这不但是雪莉期待的，也是杰利和莉莉期待的。

    可是，对角帮发生内乱应该让雪莉高兴才对，她怎么闷闷不乐的呢？

    “叔叔，阿姨，我……我担心布拉德来找我的麻烦，我害怕……”乐乐见到高高在上的莉莉和布朗居然能来光临自己这么个破帮会，真是受宠若惊。想到今天上午那惊险的一幕，他低着头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点儿也不像帮会老大。

    “不用怕，乐乐！布拉德不敢把你怎么样，再说，你不是说艾里克也护着你吗？”莉莉说，可她心里也没底。

    “这样吧，要不我去一趟对角帮，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您在这陪着乐乐。”布朗看着乐乐的那副可怜的样子，对莉莉道，“好久没跟那帮家伙打交道了，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毒液舞者’多莉的水准到了几何？”

    “还是我去吧，你留下来陪着乐乐。”莉莉当机立断，对布朗说道。

    “好的，那就这样。”布朗答应下来，他拍了拍乐乐的肩膀，坚定地对他说道：“乐乐你放心，我留下来陪你。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布拉德伤害你分毫！”

    “谢谢你，布朗叔叔。”乐乐感激地说道，有了布朗在这里陪着自己，他顿时放心了许多。

    莉莉告别了布朗和乐乐，独自向嘉和市的TLZ路奔去。当她再次来到那座熟悉的土牢前时，已是黄昏。夕阳如血，将整个土牢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浓烈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让莉莉几乎窒息。地面上，凝固的血迹斑斑点点，几只犬正在默默地清理着最后的狼藉。这一切都证实这里的确刚经历了一场浩劫，而且是上百头犬的大混战。

    莉莉仔细地检查着地面、空气中的痕迹，可以分辨得出，布拉德和贝特的气味是非常明显的，还有许许多多自己不认识的对角帮成员的味道。而且她能够闻得出来，贝特受的伤不轻。

    而土牢的后面，一丝雪莉的气味也隐隐传来，似乎雪莉也加入了这场战斗。可是，以雪莉那平平的武艺，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怎么可能不受伤呢？

    检查了一会儿后，莉莉径直走到了土牢门前，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中央、神情肃穆的艾里克。

    “艾里克，我又来了！不过，你的‘家’，看起来很热闹啊。”莉莉的声音冰冷，又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

    “莉莉？”艾里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疲惫地说道，“别来无恙，你这次又来做什么？”

    “我女儿今天来过这里。”莉莉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她回来后很不开心。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艾里克大吃一惊，心说她怎么知道雪莉来找过自己？一定是雪莉身上的气味败露了！他搪塞道：“没有啊……今天早上她确实来过找我，把布拉德收复永乐帮的经过告诉我了，之后她就回去了。”

    “哦，那布拉德呢？”莉莉步步紧逼。

    “少提他！他死了。”艾里克没好气地说。尽管他厌恶布拉德，但是布拉德毕竟是跟随他几年的兄弟了，虽然性情残暴狠毒，但毕竟他这一路上为了自己和帮会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他并不很希望他就这样死去。现在艾里克对刚才发射的能量系法术感到有些后悔。

    “死了？”莉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杀死了他？”

    “嗯。”

    “那他的尸体呢？”莉莉的声音愈发冰冷，她不相信艾里克能如此轻易地杀死布拉德。

    艾里克沉默了片刻，他凝视着莉莉，内心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缓缓地将那场惊心动魄的内斗、比尔的认罪以及布拉德的逃脱都告诉了莉莉。

    莉莉听了，大受震撼，想不到平日里一向看似强大团结的对角帮，竟然也不是铁板一块。而当她听到艾里克亲口说出布拉德逃走之后，莉莉的心猛地一沉。

    “我用‘灰雾’法术击中了他逃窜的方向，但吉米带犬过去搜寻时，”艾里克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布拉德……失踪了。现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根毛发、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就好像，他被我的咒语打得凭空蒸发了一样。”

    “凭空蒸发？”莉莉难以置信地看着艾里克，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他从哪个方向消失的？我去找找。”

    “跟我来吧。”艾里克带着莉莉离开土牢，来到外面，他们走到比尔悄悄护送布拉德出逃的那个草坪旁边，艾里克向远处指了指，“就是那边。”

    莉莉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循着艾里克所指的方位，立即追了出去。

    半小时后，莉莉无功而返。

    她的双眼瞪得像鸡蛋一样大，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艾里克，“你这家伙，是不是在撒谎？”

    “不信就算了，我比你更着急，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离谱的事情。”艾里克没好气道，他懒得和莉莉废话，转移了话题，“杰利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他很好，不需要你操心。”莉莉冷冷地回敬道，“以及，我女儿是不是也让布拉德欺负了？”

    艾里克暗暗放下心来——听莉莉的语气，看来她还不知道他和贝特对话的内容，那雪莉也有可能没偷听到自己对贝特说的自己喜欢雪莉的那些话，那就好。但他仍然很后悔自己当时没用读心术和贝特交流，他有些心虚地说道：“这个应该不会，布拉德不是我，他不好色，何况你也知道，布拉德只对权力和地位感兴趣，他一向很讨厌母犬，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跟任何母犬纠缠。”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莉莉冷哼一声，“不过，今天早晨我女儿可是回来得比较晚，而且非常不高兴，一副遭人欺负的样子，你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死死地盯着他，希望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破绽。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艾里克暗骂一声麻烦，声音却越来越低。

    一旁的贝特看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看来老大还是害怕莉莉啊！刚才老大还说莉莉打不过他，怎么这么快气势上就输了？

    但他很快按下笑意，镇静地对莉莉说道：“老大说的没错，布拉德的确神秘消失了，看到我身上的这些伤口没，都是我在跟他和比尔激战的时候，被他们打伤的。不怕你笑话，如果没有老大一直在帮助我反击那帮叛徒，我今天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莉莉仔细察看了眼前的贝特，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告诉她，艾里克和贝特说的都是事实。无论如何，敢勇于对布拉德动手，即使现在布拉德生死未卜，对于莉莉来说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她竟微微有些感激地对贝特说道：“那么，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莉莉不再耽搁，转身离开土牢，回到了永乐帮。在M. F. 布朗的看护下，乐乐那边并未发生任何事情，一切如故，只是也没有布拉德的踪迹。布拉德的失踪就像一根刺一般扎在莉莉心里，一日见不到布拉德的踪迹，就一日令她无法释怀。

喜乐蒂乐乐

第27章

    一连数日，嘉和市的天空都如同被一层薄纱笼罩，闷热而压抑。杰利仍在医院接受治疗，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昏迷不醒。杰利这一住院就是一个星期，大大超出了大家的预期。艾比那边，也始终没有宣布任何比武大会恢复举行的消息。大家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焦急地等待着。

    今天一大早，莉莉便赶到医院守护在丈夫身旁，留下艾嘉和托比照看收容所。莉莉看着杰利胸前缠着的厚厚纱布，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后怕，也有对艾嘉的感激。若不是艾嘉那罕见又匹配的血型，杰利恐怕真的就……莉莉不敢再想下去，她默默地卧到一边，期待下一刻杰利能够醒来。

    收容所里，为杰利献出自己鲜血的艾嘉身体也已无大碍。经过这一周的休息，她感到自己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只是，比武大会的无限期推迟和杰利的重伤让她情绪有些低落，独自卧在角落里发呆。

    “艾嘉，你好些了吗？”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艾嘉抬起头，看到一只毛色与杰利相仿，但身形稍显瘦削的浅黄色L-寻回犬正关切地望着她。原来是莉莉的亲哥哥，汤姆·布莱克。与他的妹妹莉莉不同，汤姆并不会任何法术，平日里性格也十分温和内敛，总是独自待在收容所里，少言寡语。

    “我好多了，谢谢你，汤姆。”艾嘉礼貌地回应。

    “那就好。”汤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耳朵，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外面的花都开了，你要不要……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艾嘉看着汤姆真诚又略带羞涩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她也确实需要散散心。她点了点头：“好啊！托比，麻烦你照看一下收容所，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旁的托比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汤姆，没有作声。倒是汤姆喜出望外，没有注意到托比的异样，他和艾嘉两犬并肩走出收容所。

    午后的大街上人烟寥寥，微风拂过，带来了阵阵花香。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汤姆为了向艾嘉示好，忍不住为她唱起了歌，逗得艾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想不到，你居然还会唱歌，而且还挺好听的！平时怎么没听你唱过？”艾嘉忍不住问道。

    “收容所那么多人，多不好意思……”听到艾嘉的夸奖，汤姆感到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上，他红着脸，腼腆地回应道。

    当他们逛到JLZ路的一条小吃街附近时，一股熟悉的腥膻味忽然钻入艾嘉的鼻孔。艾嘉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厌恶地皱起眉头，循着气味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馆子门前挂着一块刺眼的招牌，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鑫鑫狗肉馆”。

    艾嘉认得人语，一瞬间，血液涌上了头顶，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她也是流浪过的，她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是多少同类最后的悲鸣。

    “艾嘉，你怎么了？”汤姆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解地问道。

    “汤姆，你先回去吧，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艾嘉强压着怒火，声音却冰冷得吓人。

    “啊？发生什么事了？……”

    “快回去！”艾嘉斩钉截铁地说道。

    汤姆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返回了收容所。

    待汤姆走远后，艾嘉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狗肉馆的窗下。她能听懂人语，只听见里面一个粗壮的男人正对另一个人吹嘘道：“老李，我这家店的货源你尽管放心！绝对新鲜！都是从TLZ路4号那个屠宰场直接拉过来的，今天早上刚宰的！”

    “又是那个TLZ路4号的屠宰场？上个季度他们还说没货，要转行宰猪了，怎么这几天突然货源这么充足？”那个“老李”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问过他们了，听说是这段时间弃养宠物的比较多，他们派人到大街上抓了很多流浪犬。”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会不会是被弃养的病犬，别让顾客吃出毛病来。”

    “放心，不会，我亲自去看过了，都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个健康着呢！”

    艾嘉越听越愤怒，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她的神经，身体竟忍不住微微发抖。TLZ路4号！艾嘉将这个地址死死记在心里，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那个罪恶的地址飞奔而去。

    屠宰场位于市郊一处偏僻的角落。艾嘉根据路标，左拐又拐，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附近。这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工厂，又像一个菜市场。艾嘉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冲天的血腥味，以及许许多多的犬被杀害的惨叫声、磨刀声。艾嘉悄悄靠近，眼前地狱般的一幕让她目眦欲裂，肾上腺素分泌迅速增加——厂房两边的空地上，几个男人正挥舞着雪亮的屠刀，手起刀落间，一只呜咽的犬便瞬间毙命，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而在他们周围，还堆放着许多铁笼，笼子里关满了形态各异的犬，它们惊恐地哀嚎、撞击着笼子，绝望的眼神刺痛了艾嘉的心。

    然而，当艾嘉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笼时，她震惊地发现，这其中竟然绝大多数都是血统纯正的名贵犬种！有赛级的边境牧羊犬，有机灵可爱的喜乐蒂牧羊犬，有“微笑天使”之称的S种雪橇犬……艾嘉竟然看不到一只普通的混血土狗。而她自己这个G-寻回犬的品种，在这些被囚禁的犬之中居然平平无奇，连中等都算不上！只是，尽管他们大多比自己还要名贵，此刻却无一不用可怜巴巴的乞求眼神望着手拿屠刀的人类，乞求人类能饶过他们一命。而还有许许多多已经杀死的犬，因为没有及时运走，被扔得到处都是，有的脑袋和躯干分了家，有的只剩下半个身体……最里面，居然是个斗犬的场地。一头体型巨大的G种犬正和一头杜高犬撕咬得不可开交，而人类则在一旁兴奋地呐喊下注……

    这太不正常了！艾嘉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为什么屠宰场里会有这么多名贵的血统犬？为什么自己这个平时在犬市里能卖到3000多元的血统级G-寻回犬到这里居然一文不值，成为任人宰杀的野犬？这些人难道不识货吗？这些名贵品种的犬，按理说大多是宠物才对，主人怎么会舍得送到屠宰场？就算是被不负责任的主人弃养，或者因为城市的养犬规定所禁养，他们也应该明白，把这些犬运到周边县镇转手卖掉也比杀了吃肉能赚更多更多的钱啊？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决定耐心等到天黑，再伺机行动。

    在艾嘉默默等待时，两个男人的说话声飘进了自己的耳朵。

    “你说，这批货会不会有问题？头儿哪来的这么多好狗？我看咱们偷偷运出去卖掉一些，不比杀掉赚得更多？”

    “谁说不是呢，但是老大交代的很清楚，必须杀掉，一条也不准卖。”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据说甲方给了老大足足五百万元，让老大处理掉这批‘流浪犬’……”

    什么？！五百万元？就为了杀掉这一百来只名贵的“流浪犬”？相当于杀一只犬给五万？要知道，除了极个别稀有血统的犬，例如原种蓝湾牧羊犬、紫麒麟獒犬外，绝大多数品种的犬都卖不了这么贵啊！艾嘉听到这里，再也不能淡定了，她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屠宰贩卖，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盛夏的三伏天气，艾嘉竟然感到自己被刺骨的寒意所包围。

    下午时分，屠宰场的人陆续离开。整个屠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笼中“流浪犬”们微弱而绝望的呻吟。

    艾嘉意识到，解救这些犬的机会来了。只见她如一道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到一排笼子前，用爪子熟练地拨弄着锁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第一个笼子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一只和自己相同品种的G-寻回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艾嘉心中一喜，又急忙去打开了另一个笼子，放出了被关在里面的两只边境牧羊犬和一只L-寻回犬。

    然而，正当她准备去开第三个笼子时，意外发生了。

    “砰！砰！”几声刺耳的枪响划破了暗夜的宁静，如同死神的丧钟。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艾嘉的左肩传来，她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左臂仿佛麻木了一样，剧痛中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艾嘉意识到，自己被人袭击了。但暗处的人却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艾嘉感觉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艾嘉斜靠在一个笼子上面，用右爪扶着笼子，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但她的身体还是缓缓向地面滑落下去。

    艾嘉心中大骇，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前不久才献过血的她，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而现在，随着自己遭到枪击，鲜血再一次从她的体内迅速流失。她已经有些因失血过多而神志不清，但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对不起了，杰利，莉莉，艾嘉要先走一步了！谢谢你们这些天来悉心的关怀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艾嘉无以为报，我们以后汪星再见……

    枪声停了下来。艾嘉趴在地上，鲜血洒了满地。

    这时，那头被艾嘉解救的L-寻回犬不知为何，原路返了回来。他看着倒地不起的艾嘉和她血流不止的伤口，感到非常着急，用爪子轻轻挠着艾嘉没有受伤的背部，鼻吻里还发出“嘤嘤”的悲鸣。

    艾嘉费力地回过头来，看到是那头被她解救的L-寻回犬，顿时笑了。她强撑着坐起来，低声说道：“快走，这儿危险，别管我，一会儿可能还会来人……”

    艾嘉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闭上了嘴巴，因为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艾嘉猛地感觉，这头L-寻回犬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闻到过。不过就在这时，她看到了L-寻回犬的眼睛——这不是莉莉的眼睛吗？一样的柔情似水，一样的明亮深邃！这简直是莉莉眼神的翻版！

    难道说……

    这可能是莉莉失散的亲人！他应该姓怀特或者布莱克！不过，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因此，应该是她更早的兄弟！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艾嘉的脑海中闪过。尽管这只是她灵光闪现，毕竟，有着柔情似水眼神的L-寻回犬实在是数不胜数。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对这头犬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觉得他和莉莉有着十分重要的血缘关系，于是她试探着道：“布莱克！”

    “汪！”出乎艾嘉意料的是，L-寻回犬竟然应了一声。同时，也出乎了L-寻回犬的意料，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丁香花气味的G-寻回犬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只是，从她身上，自己也闻到了一股很浓很复杂的气味，一股掺杂着着许多同类的气味。

喜乐蒂乐乐

第28章

    艾嘉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眼下这个被自己解救的犬，正是莉莉的父亲——曾经在人类举办的家犬才艺技能大赛上获得第3名的L-寻回犬——凯利·布莱克。

    至于为什么一头如此优秀的犬能落得今天这步田地，不是因为他品种不纯，服从性差，有攻击倾向，或是患病等原因。而是因为他的主人受人指使，这是后话，我们先按下不表。

    “你真的姓布莱克？天啊……对了，你认识莉莉吗？”艾嘉惊讶地问道。

    布莱克摇摇头。

    “哦，那你认识汤姆和杰利吗？”

    布莱克又摇摇头。

    “好吧……”艾嘉道，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心想：难道自己认错了犬？毕竟，“布莱克”这个姓氏还是很常见的。不过艾嘉觉得，就算与莉莉没有关系，遇到另一个姓布莱克的L-寻回犬也是一份缘分，不如让他跟着自己到收容所和大家认识一下。

    “你跟我来吧！”艾嘉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对凯利说道，由于她的四肢已经有两个受了伤，她如果不用轻功提纵术那么根本就没办法正常走路，不过好在，她的左前肢还可以着地。她用轻功和内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然后趁着枪声停歇的当口，又冒死打开了身边的两个笼子，顿时又有几头犬被放了出来。他们皆跟在艾嘉后面。本来艾嘉还想继续解救更多的犬，但是此时再次响起的枪声使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冲那些犬说：“你们赶紧跑！”

    有几头胆小怕事的犬不顾艾嘉，独自向外跑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是依旧有很多犬跟在艾嘉后面。

    “好吧，你们跟我来吧。”艾嘉说。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还是大家分散跑开比较安全，如果都跟着自己的话，目标太大。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短时间内很难劝说大家各自跑路，于是心一横，干脆把他们都带回到收容所里再说。

    艾嘉一瘸一拐地向工厂外面走去，而她身后的那些犬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然而没过多久，枪声再次响起，犬们走得胆战心惊。不过奇怪的是，艾嘉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开枪的人，但艾嘉推断枪手应该距离自己很远，因为枪声并不是很响亮，而射过来的子弹准头也很差，对方开了七八枪，都散乱地打在了自己周围。

    “汪啊……”这时，一头A种雪橇犬的左肋被飞来的流弹打了个正着，他惨叫一声，紧接着摔倒在地，子弹正中了他的肋骨，鲜血汩汩流出。艾嘉回过头去，望见了他。

    “啊？天哪……”艾嘉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救下这头中弹的犬。其他的犬也停了下来。

    此时的枪声仍旧响彻天空，艾嘉多在这里待一秒钟，她和那些被她解救下来的犬就多一分危险。子弹是不长眼的。

    不过就在这时，一头年轻力壮的德国牧羊犬来到A种雪橇犬身边，轻轻地叼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地往艾嘉的方向拖去。艾嘉看见了，赶忙说：“停一下！”

    艾嘉走了过来，她试图叼起这只犬，但是左前肢传来的剧痛使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抱歉，但是我确实无能为力了……我们赶紧走吧！”艾嘉催促道，她痛苦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只A种雪橇犬，知道他已经凶多吉少了，她不忍再看，毅然决然地向外走去，其他的犬仍旧跟在艾嘉身后。

    好在，他们有惊无险地出了工厂。等到枪声不再，艾嘉停下脚步，数了一下犬们的数量，加上自己一共九只。在他们赶往收容所的路道上，许多人看到这些犬一起走着，其中有几只已经受了伤，而领头的那个G-寻回犬伤势最重行，血迹随着他们行走的路线撒了一路，路人们大感震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阵势。纷纷向一旁躲得远远的，大家议论着：“这是谁家跑出来的狗？”、“怎么受伤了？被人打了？”、“是屠宰场跑出来的吧？”、“我最讨厌流浪狗了，滚开！”……

    “一个普普通通的屠宰场，却充满了名贵的流浪犬，还能遇见神秘枪手，这绝不是巧合！”艾嘉心想，“要不要告诉莉莉呢？”

    艾嘉很快带领一路犬来到了收容所。杰利还在医院，莉莉也不在，迎接他们的是汤姆和托比。

    “怎么回事？你又去打架了？哎呀，你看你……赶紧上医院吧。对了，等一下，我有纱布，先给你包扎一下……”汤姆过来关心地问。

    “不用了，我能行……”

    “你又干什么去了？！”这时，去医院看望完杰利的莉莉和收容所所长陈诚一道走了过来，后者看见负伤流血的艾嘉，又是一阵心痛。他摇摇头，对艾嘉感到很无奈。因为自从这个艾嘉出现，她这已经是第四次要去医院了，再加上现在医院还有个昏迷不醒的杰利，陈诚这几天的烦心事可以说是一件接着一件。

    傍晚时分，嘉和宠物医院的医生、护士大多已经下班，只有急诊室还有几位医生仍在值班。

    “咦？您不是白天才来过了吗？这又是……她？又受伤了？”值班的医生见到陈诚，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艾嘉，很惊奇地问。

    “是啊，而且还是她。你们看着办吧。”陈诚放下艾嘉，无奈道。

    “主人，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艾嘉忽然冲陈诚叫了一声。

    “怎么了？”

    “主人，您快回去，别管我了，您快去告诉莉莉，那头我带回来的中年的L-寻回犬，姓布莱克，可能是她的兄弟。”

    陈诚应了一声，又跟医生交代了几句，然后火速回到了收容所。

    那头中年的寻回犬很好辨认，高大的体型、米白色的绒毛、幽深漆黑的眼神，陈诚第一眼就找到了他，陈诚蹲下来，仔细观察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头犬非常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再仔细看了看犬的腹部和四肢，顿时惊呆了。

    “凯利？”

    L-寻回犬迅速回过头来，冲陈诚叫了一声。

    “你真是凯利？”陈诚惊喜地说。

    “汪汪！”只是这头犬还不明白，怎么今天来了一个认识自己的G-寻回犬，又来了一个认识自己的人类？他敢保证，眼前这个人和那只G-寻回犬自己都没有见过。

    “莉莉、汤姆、迈克，你们快来！这是你们的父亲！”陈诚站起来，激动地喊道。

    莉莉、汤姆还有迈克·布莱克闻声迅速跑了过来，他们也在仔细查看眼前的这个L-寻回犬。这头犬很高大，一身短短的米白色绒毛，长相也和他们很接近。莉莉将信将疑地看着陈诚，后者道：“没错，我很确定，这就是你们的父亲。”

    莉莉不再怀疑，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爸爸？”

    凯利听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L-寻回犬会无缘无故叫自己父亲。只是从他们身上，他闻到了一股和自己很接近的气味。

    “你们是……”布莱克小声问道。

    “爸爸，我们是您的孩子们啊，您还记得我们的母亲拉拉·布莱克么？”

    “啊，噢，对了！是她！她现在在哪里？”提到“拉拉”这个名字，凯利一个惊跳，当年拉拉的音容笑貌顿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可惜时过境迁，凯利已经数年没有再见到拉拉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呃，这个……”莉莉低下了头，这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一件往事。那是四年前，莉莉只有不到半岁大的时候，对角帮的布拉德亲手杀害了拉拉，而那时，莉莉就在他旁边，她没办法制止布拉德，自己母亲的惨死一直都成为了莉莉心中的阴影和永恒的伤痕。直到现在，她还对自己当时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从那以后，莉莉便开始疯狂地习武，希望有一天能够亲手杀死布拉德，但这一愿望始终未能实现。

    “她怎么了？她在哪儿呢？”凯利奇怪地问。

    没有犬愿意做声，毕竟是他们的母亲，母亲去世的往事任谁想起都会悲痛欲绝的。

    “她是不是出事了？你们快告诉我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凯利心头，莉莉他们越是吞吞吐吐，凯利就越是着急。其实从自己和拉拉被主人强行分开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预料到了那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她……爸爸，我母亲在我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都怪我，母亲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是在我眼皮底下让人杀害了……”莉莉低着头道。

    “什么？！”凯利张大了嘴巴，尽管已经预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惊讶、悲恸和愤怒在一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焦急地问道，“谁杀的她？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她？你快告诉我，我要替她报仇！”

    “他……已经死了。”莉莉也不算是在撒谎，因为到现在布拉德依然生死未卜，活不见犬死不见尸。

    凯利心中的怒气和悲愤稍稍有所缓和，毕竟，他已经被人类囚禁很久了，他本来就对主人，对这个世界既愤慨又伤心，这下让他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尽管，他并不会武艺。

    不过，无论怎样，父子父女的团聚总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事。陈诚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不要再提了。今天你们大家团聚，应该高兴才是，对吧？”

    “汪！”莉莉应了一声，然后把主人的话翻译给了凯利等犬。这下凯利更惊讶了，他问莉莉：“你能听懂人语？”

    “嗯……只是一点儿而已。”

    其实凯利也能听懂一部分汉语，大多数犬也或多或少能听懂点汉语，否则他们也无法为人类效劳。但是能听懂犬语的人类，却是非常罕见。

    陈诚跟莉莉交待了几句，然后又返回了医院查看艾嘉的伤情。遗憾的是，这次艾嘉受的伤不轻，前爪和后腿的伤口是被一种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击中的，威力很大，幸好艾嘉有内功，且开枪之人距离艾嘉很远，这才不至于让子弹打断她的腿。

    艾嘉的前爪和后腿都缠上了绷带，她只能侧身躺倒在病床上，她已经没有内力了，不久前才献过血的她这次又损失了大量鲜血，贫血致使她的身体非常的虚弱，她很快睡着了。

    收容所里。

    凯利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对他的孩子们说：“对了，那头带我们回来的犬，她好像会特异功能呃，她三两下就能打开锁住我们的笼子，真厉害啊！她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她在枪林弹雨中救我们，她的前爪和后爪各中一弹，居然还能把我们都带回来！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会这般超能力……”

    莉莉听后，在心中暗笑。毕竟，凯利所说的“超能力”对于她来说简直不足挂齿。林格星球的犬类世界一直都是分成两个部分——会武艺的魔法世界和不会武艺的普通犬类世界，只不过，不会武艺的普通犬一般都接触不到会武艺的魔法世界，或者说，除非迫不得已，会武艺的犬通常都不会在不会武艺的犬面前展示自己的法术技能。但有一件事却使莉莉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艾嘉在“枪林弹雨”中解救的他们，怎么可能有人持违禁武器在屠宰场呢？杀只狗也不至于用到枪吧？他们似乎是冲着艾嘉来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害艾嘉呢？还有一件事她搞不明白：像自己父亲这样不但品种名贵，而且训练有素的犬，已经跟随主人近十个年头，怎么可能落到打狗人手里？

    莉莉并不知道，其实枪手的目标并不只有艾嘉，还有她莉莉自己。

    “对了，爸爸，您一开始是怎么落到打狗人手里的？”莉莉问道。

    “噢，大概是半年前吧，有一个人提着两样看起来很沉重的东西来到了我家里，当时我在屋外面的客厅里，他们去了里面的卧房密谈。我不知道那个人跟我主人说了什么，之后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直到大概半个月后，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那个人领走了，我本以为是我主人要出差去外地，把我临时寄养给朋友，所以我当时丝毫没有反抗。但我万万没想到，我被带到了一间装满了各种仪器设备、瓶瓶罐罐，还有许多奇怪生物的屋子里，对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同类也在这里被关着。从那之后，我就被囚禁在了一个笼子里长达5个月左右的时间，直到前两天被带到了屠宰场，我意识到，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以后，再也遇不到主人了……”

    “什么？他们把你带到了实验室……”莉莉大吃一惊，但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急忙住口，转移话题道，“原来是这样。那和您有同样遭遇的犬，多不多？”

    “有不少。我那个奇怪的屋子里最多的时候，有几十只被关起来的犬，大多都很名贵！其中有几只甚至被直接活剥，我都能看到他们身体里的器官，太血腥了，太残忍了！那惨叫声我永远没办法忘记，但是，我实在无能为力……”凯利说到这里，小声抽泣了起来，“其中还有几只是我曾经的朋友，我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好在，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但印象里他们应该给我的脖子上扎过两针……”

    听到这里，莉莉再也坐不住了，她丢下凯利，第一时间去永乐帮召回了还在那里陪伴乐乐的M. F. 布朗，让他立刻回到收容所，和丹·科尔一道，加强戒备。紧接着，她又飞奔到了嘉和宠物医院，找到还在看望艾嘉的陈诚，焦急地喊道：“主人，快，马上带凯利去医院查体，现在马上！”

    陈诚看着心急火燎飞奔过来找自己的莉莉，惊呆了。

喜乐蒂乐乐

第29章

    “发生什么事了？”陈诚看着去而复返、神情前所未有凝重的莉莉，惊愕地问道。

    “主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能非常严重！”莉莉压低声音道，“艾嘉带回来的这几只犬，包括我的父亲，恐怕都不是普通的流浪犬，而是某个秘密实验的失败品，被故意送到屠宰场的！我怀疑有研究人员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生物实验，他们为了确保这批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携带未知风险的失败样本不流入社会，才无论品种多么名贵，全部不惜成本将他们都送给了屠宰场！我担心他们已经被接种了致命的细菌或病毒，更担心引起可怕的变异……”

    陈诚闻言大震，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虽然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从莉莉那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中，他已经信了八九分。但是眼下，嘉和宠物医院的医生已经几乎都已经下班，查体的事只能安排在明天。他当机立断：“莉莉你快回去，把这些犬全部隔离起来，单独安排一个房间，任何人不许接触！我也这就回去彻底消毒。”

    命令一下，莉莉已经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回收容所，陈诚随后也打车赶了回来。他们安顿好流浪犬、给大厅彻底消毒清洁过后，莉莉叫上了M. F. 布朗和丹·科尔，对他们俩严肃地说道：“布朗兄，科尔兄，今晚要辛苦二位了！麻烦你们俩到收容所的房顶守夜，不允许任何陌生的人或犬出入这里，我今晚去嘉和宠物医院，看守杰利和艾嘉。”

    “到底怎么回事？”布朗看着忙里忙外、神情分外紧张的莉莉，纳闷地说道，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比武大会的组织者，艾比·里德很可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她可能正在做见不得人的人体实验，我怀疑，整个比武大会，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是筛选某种特殊的‘实验素材’。那几只艾嘉带回来的犬，可能就是失败的、本应被处理掉的实验品，包括我父亲也是！这两天谁都不准接触他们，送饭从窗口递过去，一切等我后续的安排！”莉莉站在他面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布朗和科尔说道。

    “啊？天哪……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流浪犬已经被……”布朗瞪大了双眼，震撼地问道。

    “没错，但愿他们和大家的短暂接触，没有传播开什么可怕的东西。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产生重大疫情，甚至生化危机……”莉莉紧张地说道，“好了，时间紧迫，我得去看守医院了，今晚辛苦你们俩，刚才我和你们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引起大家的恐慌和艾比的注意。如果晚上主人回来，问起我怎么不在的话，就说我担心杰利，去医院陪他了。”

    “我们明白，”布朗和郑重点头，科尔追问道，“那，后面的比武大会，我们还参加吗？”

    “到时候再说吧，我觉得问题不大，艾比再有威望、武艺再高，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嘉和军区政委米科和上万观众的面做什么可怕的事情的。”莉莉思忖着，“反而可以多加注意艾比的动作，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说罢，莉莉不再耽搁，再次飞奔回了已经笼罩在夜幕之下的嘉和宠物医院。

    这所医院所在的马路对面是一家小卖部，眼下夜幕已经降临，这里已经大门深锁。莉莉注意到小卖部后面有一棵高大的松树，她如狸猫般，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干，在距离地面八九米左右的树杈处潜伏下来。这里刚好可以看清嘉和宠物医院的全貌，莉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杰利和艾嘉病房的方向，鼻吻努力捕捉着空气中任何可疑的气味，爪下也已经准备好给敌人迎头痛击的元素系咒语。

    莉莉就这样静默地趴伏在树杈之上，一动不动。茂密的松叶在漆黑的夜空下完全掩蔽了她的身形，她就像这座医院的守护神一般，任何别有用心之人都别想从她的眼皮底下溜进医院。

    收容所的房顶上，夜风格外清冷。

    “振作起来，打起精神，我们可能在面对前所未有的劲敌！”M. F. 布朗呵斥正在一旁哈欠连连的丹·科尔。

    “前所未有的劲敌？艾比吗？”丹困倦地嘟哝道，“她如果是好的，我们在这吹冷风就是白白浪费时间、消耗生命！她如果真像莉莉所说的那样危险无比，你觉得以我们俩的实力，能扛得住人家的进攻？莉莉自己都未必打得过她吧！所以，无论艾比是好是坏，我们这样看守收容所就是纯纯的在做无用功。”

    “你是不是傻？我们现在在哪？在市区！”布朗没好气地回敬，“艾比真敢动手，你不会拼命吠叫吗？只要把周围睡着了的人们都吵醒，艾比也不敢当着人类的面施展法术的！”

    “那莉莉凭什么让我们俩来看守收容所，她自己的孩子托比和雪莉却在屋里睡大觉是吧？”丹不满道，“他俩又不是不会武艺，这不明摆着拿咱们当炮灰吗？”

    “住口！别诋毁莉莉！人家自己都不顾自己的安危，孤身去看守更危险的医院！希望自己孩子平安是每个父母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如果是你，你会让你的儿子出来守夜？”布朗严厉道，“何况托比和雪莉的功夫还不如咱们俩，你让他们来送死？莉莉平时为收容所做了那么多，照顾了无数的流浪犬而不求回报，教给大家武艺而不求回报，人家做了这么多你都忘了？现在还诋毁起人家来了，这不合适，科尔兄。”

    “我知道莉莉千好万好，像天使一般，在每个人眼里都是完美的存在，其实我也是，但问题是，今晚我们的确是在做危险的无用功啊！”

    “我们是在守护这个共同的家！就算莉莉今天没有给我安排守夜的任务，我也一样会……”布朗说着，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布朗赶紧闭紧了嘴巴，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托比的身影从夜幕中浮现出来，昏暗的月光下，托比的一双眼睛显得分外明亮。

    “布朗叔叔，科尔叔叔，今天我母亲安排的任务，我大体都知道了，今晚我和你们一起值夜吧！”托比礼貌地说道。

    “咦？托比？你赶紧回去睡觉，小孩子家别来添乱！”丹压低声音催促道。

    但是托比却径直来到了他们身旁，这时他们才看清，托比的背上还驮着一个帆布袋。

    “两位叔叔值夜辛苦了！我带了点吃的和喝的，你们多少吃点吧！”托比说着，放下了帆布袋，里面是几罐牛肉罐头和两瓶矿泉水。托比用一只爪子按住铁皮罐头的罐体，然后用牙齿拽开了开关，又把矿泉水倒在了塑料碗里。

    布朗和科尔感激地望着托比，科尔本来对托比的怨气，忽然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暖和些许愧疚。

    “谢谢你，孩子!”科尔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你赶紧回去休息，这儿有我们！”

    “科尔叔叔，没事的，我知道，我们可能正在面临一场可怕的危机。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大家越应当团结起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守护收容所也是我的职责。”托比道，“只可惜我爸爸到现在还没醒来，艾嘉姐又受伤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唉。”

    科尔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托比，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在他的印象里，托比应该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没想到如今已经变得这样成熟而识大体了，看来之前自己还真是有些看扁了人家，他坚定地说道：“没事的，托比，放心吧，你父亲和艾嘉都会健康回来的，你的外公——凯利也会没事的，明天主人就带他们去查体，我相信他们一定都是健健康康的！”

喜乐蒂乐乐

第30章

    M. F. 布朗、丹·科尔、托比三人，在收容所的房顶上默默守了一夜，莉莉也在医院外的松树上潜伏了一宿。宁静的一整夜，他们几人都没有捕捉到一丝可疑的气味，没有听到一点可疑的动静，也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的身影。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起时，布朗等三人终于抵不住疲惫，一起回屋休息了。但是在医院外的莉莉依然精神高度紧张，已经接近24小时没有睡觉的她竟没有丝毫的困意，对艾比的恐惧已经让她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完全无法放松。她从盘踞了一夜的松树上一跃而下，伸个懒腰，抖擞起精神，决定今天晚些时候亲自去一趟TLZ路4号的那个屠宰场，冒死会一会那些神秘的枪手。

    莉莉虽然已经对此行的凶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屠宰场的遭遇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日上三竿时分，莉莉抵达了TLZ路4号的屠宰场。映入她眼帘的一切与流浪犬们的描述别无二致——同样是左右两排冰冷的铁笼，里面囚禁着各种名贵的犬，其中不乏比她这个L-寻回犬更为稀有的品种。而厂房里的工人似乎没受到昨天枪击事件的影响，依旧手起刀落，屠刀霍霍杀向可怜的犬。鲜血飞溅，凄厉的惨叫声刺破空气，地面上斑驳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莉莉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名贵的犬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被人类活生生地杀死，这另她怒不可遏，她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发疯了，每耽误一分钟，就会有几条鲜活的生命被无辜杀害，哪怕他们是失败的实验品，也不应当就这样被剥夺了生命！

    但是现在是白天，她只能继续忍耐，等到傍晚工人们都下班之后，她才能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一整天对莉莉来说简直度日如年。不过好在，她藏身在距离屠宰场数百米开外的一颗山毛榉树上，茂密的枝叶掩盖了她的身形，遮挡了夏日的骄阳，让她难得地在焦灼的等待中小憩了两个小时。

    终于，夕阳西下，屠宰场的工人们陆续收工离开，喧嚣和血腥渐渐被夜幕的宁静所取代，只剩下笼中同类们绝望的哀鸣。

    时机已到！见工人们已经全部下班回家，莉莉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屠宰场。她径直来到一排禁锢着名犬的铁笼前，前爪在锁扣上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坚固的笼门应声而开，笼子里的两只边境牧羊犬机灵地跑了出去。

    莉莉心中一喜，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她准备打开第二个笼子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但却致命的邪风向自己袭来，她暗道不好，凭借身经百战的直觉和高度集中的精神，莉莉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微乎其微的“嗤嗤”声。

    是暗器！而且淬了剧毒！

    电光石火之间，莉莉几乎完全凭本能，她将自己的身子往旁边猛地一侧，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紧接着，一根绿油油的沾有剧毒的钢针呼啸着与她擦肩而过，不偏不倚地插进了她身旁的一个木柱上，针尖刺入了木柱的墙皮足有三寸许，针身几乎全部没入了墙皮，针尾兀自“嗡嗡”作响，其中的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莉莉暗暗松了口气，刚才好险啊，只要再晚偏离0.1秒，一头武功盖世的L-寻回犬可能就此香消玉殒了，因为毒针这样的暗器，其杀伤力要比普通的子弹还大，子弹通常没有外加的毒性，但是毒针有，淬上的剧毒，任你武艺盖世也回天乏术。莉莉也庆幸艾嘉没有遭遇到毒针。

    虽然躲过了毒针，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猛地朝毒针发射来的方向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难道说，这毒针是由某个机关自动发射的？

    “哼！”莉莉冷哼一声，再次扑向第二个笼子。然而，就在她欲打开锁扣之际，从她身体左侧忽然再次射来一根毒针——不对，是五根毒针齐发，以堪比子弹的速度向莉莉射来，等莉莉发现时想运起轻功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只好将内力贯于四肢，让自己的身子如陀螺般“滴溜溜”地逆时针旋转了十圈。紧接着，“啪、啪、啪、啪、啪”五声，五根毒针贴着莉莉的身体飞过，凶猛地斜扎向了她脚下坚硬的水泥地上，居然刺入了地面寸许，其中的力道令她大吃一惊。

    “在那里！”在躲过这又一波袭击的刹那，莉莉立即将目光转向毒针射来的方向——放暗器的人应该是从距离自己身体左侧向上40°左右的角度射来的，也就是他应该位于厂房大门的顶部方向——果不其然，莉莉在这一刹那敏锐地捕捉到了左侧厂房房顶内侧的梁架上有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但是再次令她感到震惊的是，这一闪而过的黑影，竟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敏捷的犬影！

    这家屠宰场，竟然是同类相残？！难道说……

    不等莉莉细想，她的身体右侧的黑暗中再次射来毒针。莉莉头也不回，反手一爪挥出：“MP橡皮弹！”一道白光精准地射向毒针来袭的方向，只听一声闷响，似乎击中了什么，但黑暗中再无动静。

    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让笼子里被囚禁的犬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同类之中竟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能施展出毁天灭地般的“魔法”。更令他们大感不寒而栗的是，这屠宰场竟然危机四伏，不仅有白天随时会要他们性命的人类屠夫，甚至暗中还藏有手持致命毒针、监视着整个屠宰场的同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莉站在原地全神戒备，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毒针再次射向自己。她不再耽搁，迅速来到笼前，再次试探着去接近旁边的铁笼。她假装去开锁，只见她的前爪在刚摸到锁扣的一瞬间便缩了回来。这一次，她没有再遭到攻击。

    莉莉又等了一会儿，却再也没有了射向她的毒针，虽然莉莉确定还有犬埋伏在暗处，也许他们在躲避随时可能射向自己的咒语，也许他们要避免莉莉发现自己的位置，也许他们在刚才的偷袭中发现莉莉并不容易对付……而眼下，莉莉又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所以这些埋伏在暗中的犬便不再行动。莉莉见状，索性再次去打开笼锁。只见她爪影翻飞，一阵“咔哒、咔哒”声过后，两侧一排排的笼锁被她接连打开。数十头犬重获自由，纷纷涌出牢笼，感激地围在莉莉身边。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清，是谁在暗处发射毒针？”莉莉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几头刚刚获救的犬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但其中一只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却迟疑地开口道：“我……我好像看到了，就在那边房顶的横梁上，有一只犬在偷袭！但他实在太敏捷了，我刚看到他，他好像一击不中之后就消失了……天啊！这幕后要我们命的黑手，竟然是我们的同类，是我们的同类在杀害我们！真是太可气了，太可恨了！但是，我不认识那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他。”

    莉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立刻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场针对自己和艾嘉的陷阱。艾嘉昨天在这里遭遇枪手，今天自己又碰到了这些善用毒针的暗杀者。对方显然是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来，故意将自己引到这屠宰场，想要将自己和艾嘉置于死地！而且，这些偷袭自己和艾嘉的凶手，竟然不是人类，而是自己的同类！这再次印证了莉莉之前的推测——艾比为了将自己和艾嘉引开杰利身边，不惜利用自己和艾嘉善良的天性，利用血腥的屠杀把她们俩吸引到屠宰场，然后再派人干掉自己和艾嘉……这招调虎离山和借刀杀人的伎俩，真是阴险狡诈至极！莉莉越想越觉得可气而可怕，她的嘴角哆嗦着，胸口不停起伏着，她相信，如果艾比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下一刻，她难保自己不会将后者立刻马上碎尸万段！

    但是眼下不是愤怒的时候，莉莉深吸几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下自己又解救了四十多只名贵的流浪犬，收容所已经满员了，该怎么处理这些犬呢？

    莉莉没有像昨天的艾嘉那样让一部分犬分散跑路，而是让大家都跟着自己。一路上，莉莉一言不发，径直带着这一大队名犬来到了收容所。

    迎接莉莉他们的是托比、布朗夫妇和科尔夫妇，见莉莉没有受到明显伤害，大家也都放下心来。莉莉冷静地让大家与这些流浪犬保持距离，然后把他们带进了隔离昨天艾嘉带回来的犬的房间。

    进了隔离间，凯利迎了上来，他对自己女儿的表现感到很吃惊，他根本不可能想到莉莉能成功解救这么多犬。莉莉询问那些流浪犬：“可否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落入那些打狗人手里的？放心，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是来保护你们的。”

    凯利也冲那些犬说了两句，让他们放心自己的女儿。

    流浪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自己是如何被拐骗到屠宰场的，有的是主人把自己给杀狗人，有的是杀狗人花高价买下的，还有的甚至是从警犬基地不知怎么回事就被拐来了，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犬能说明把他们拐来的头目的任何一点信息。

    这个阴谋，好大啊！莉莉心想。她明白，自艾嘉和自己把这些流浪犬解救到收容所的这一刻起，收容所已经不安全了。幕后黑手一定对自己和艾嘉的行踪了如指掌，而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自己和艾嘉的性命，也许还有杰利和自己的孩子，而且，这个幕后黑手还能听懂人语，城府和武艺都深不可测，还有许多武功高强的打手，让他们在屠宰场等待自己，然后悄无声息除掉自己和艾嘉而不引起其他犬的怀疑，绝不打草惊蛇，同时还可造出自己是被人类杀死的假象；他们还策划好，一旦他们被发现就立刻消失，不恋战。这个头目拿准了自己和艾嘉善良的本性，买通人类，不仅仅是为了处理掉失败的实验品，更是为了吸引她们俩前去救援，从而杀死她们俩！

    “好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啊！”莉莉叹道。她明白，今天晚上自己又要做噩梦了。

    而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流浪犬的住宿问题。这个隔离间现在十分拥挤，异味熏天，情况比屠宰场的笼子好不到哪里去。莉莉离开隔离间，找到了雪莉、托比和布朗夫妇。

    “最近收容所不安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加强防范！如有可疑犬影在收容所附近徘徊，一定不要打草惊蛇，你们在他后面悄悄跟踪，发现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莉莉道。

    “明白了，现在情况这么严重了吗？”M. F. 布朗低声道。

    “还有，这段时间收容所暂时不再接收任何新的流浪犬，现在流浪犬太多了，收容所已经不堪重负，我要去找主人商量一下对策。”莉莉没有理会布朗，继续说道。

     “不用了！妈，流浪犬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让他们有地方住。”雪莉却忽然开口，胸有成竹地说道，“对角帮很不错，而且我保证在那里很安全。”

    “什么？你怎么能……”莉莉大吃一惊，她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要让流浪犬住在自己的敌人那里，雪莉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她在对角帮到底经历了什么？

    “听我说，孩子，这绝对不行，艾里克是不是真的改邪归正了我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不能允许你……”莉莉严肃地说道，但是被雪莉打断了。

    “哎呀，妈，我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你尽管放心好了。艾里克是什么性格，我恐怕比您还清楚呢！再说，对角帮起码是个住处，总比让他们继续流浪要好嘛！”雪莉自信地说道。

    莉莉心中充满了疑虑，虽然艾里克最近没再做过恶，而且布拉德也已凭空蒸发，但无论怎么说，对角帮的黑历史也实在罄竹难书，她完全不放心把流浪犬安置在自己的对头那里。

    “妈，放心吧，我保证艾里克会把这些流浪犬照顾得宾至如归的！”雪莉再次跟母亲保证。

    但是莉莉依然不放心，不过又拗不过女儿，她只好道：“那……好吧，不过，你只能把公犬安置在那边，而且必须随时去探望，确保他们的安全。”

    “知道了，妈！”

    之后莉莉又找到科尔夫妇，跟他们交待了几句，待安排好一切后，便马不停蹄地再次返回了嘉和宠物医院去看望杰利和艾嘉。不过临走的时候，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又一次返回屠宰场，想要找到射向她的毒针。

    遗憾的是，无论是木柱上，还是水泥地里，那些淬毒的钢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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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又是一个乌云笼罩的静谧夜晚。

    布朗夫妇、科尔夫妇、托比和雪莉商议后，都认为眼下事态严重，必须要有人轮流值守收容所和嘉和宠物医院。M. F. 布朗、丹·科尔、托比等犬由于当天白天在收容所里休息了数个小时，因此还算精力充沛。他们经过一番争论，最终决定今晚由科尔夫妇、托比和雪莉姐弟俩分成两组，前往收容所的房顶轮番守夜。而嘉和宠物医院那边，布朗夫妇主动向莉莉请缨，要求前往医院外守夜。大家都很感激莉莉为了收容所和医院，已经连续奔波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他们为莉莉争取了一晚上宝贵的休息时间。

    这一晚，莉莉实在坚持不住，已经超过30小时没有好好休息的她回到屋里，倒头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第二天快到中午时分，莉莉才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她强打精神，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来到嘉和宠物医院。艾嘉的伤恢复得很快，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左肩，另一颗子弹则击中了她的大腿肌肉，但是都并未伤及骨头。两颗子弹从她的四肢划过后，也都没有留在体内。伤口上的血早已止住，接下来只要静养几天，便可以恢复活蹦乱跳。

    见莉莉走进来，艾嘉赶忙翻身坐起：“姐姐，您好。”

    “傻丫头，现在怎么不叫我‘阿姨’了？”莉莉见她气色不错，心情也好了几分，忍不住打趣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要是不行的话快躺下。”

    “姐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艾嘉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伤口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这两天就好了！听说您昨天也去那个屠宰场了？您有什么新发现吗？”

    莉莉不置可否，她把与自己的父亲凯利重逢、昨天在屠宰场遇到的可怕事件都一一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艾嘉吃惊地望着她，虽然没经历，但莉莉遇到的险情却比自己可怕多了，尤其是听到莉莉说凯利被人拐卖到实验室的遭遇，她感到震惊极了。她忍不住问道：“什么，姐姐……您的意思是说，那些屠宰场的名贵的犬，其实都是，失败的实验品？”

    “是的，没错，而且我想，幕后黑手就是你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那个艾比……”

    “姐姐，这怎么可能！艾比·里德部长为了朴诚国，鞠躬尽瘁，恪尽职守！她不仅是一名出色的科学家，更是一位跟您一样勇敢地救出了许多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犬的勇士！而且这些被艾比救走的流浪犬，有的送到收容所，有的被她收为徒弟，也有的送到军队；并且，她教会了许多流浪犬法术，她很有耐心也很热心，帮助许多流浪犬找到固定的居所，可能你们这个收容所里就有艾比送来的犬……姐姐，我以我的信誉为艾比打包票，她绝对是一个合格的部长！只是您不了解她！听说里德部长跟嘉和军区的政委米科·珍托长官私交甚好，您也可以去跟他求证一下。”艾嘉打断了莉莉的分析，激动地为艾比辩护，“伯伯和其他流浪犬在实验室的遭遇，我非常同情，但，他们也都从来没见过艾比吧？我相信，幕后黑手确有其人，有疯狂的研究者的确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那肯定不会是艾比，恰恰相反，如果这件事让艾比知道了，她非但不会去沆瀣一气，而且一定会出手扫黑除恶的！”

    莉莉难以置信地看着艾嘉，她实在不理解，这个艾嘉为何如此拥护艾比——虽然，眼下自己的确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艾比就是幕后黑手，而自己也追问过自己的父亲凯利，后者也的确从未见过长相、气味与艾比类似的G-寻回犬。

    莉莉不打算在艾比“是好是坏”这个议题上继续争论下去，只好退一步说道：“那，我们就先都不要猜测这个幕后黑手是谁。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幕后黑手，一定有非常强的实力，一定是武艺高强，并且最关键的，他似乎具有能够买通人类高层的能力。这个幕后黑手，可能是犬，也有可能是人。如果这个幕后黑手是犬的话，这简直就太可怕了，这只犬如果要与人类沆瀣一气，那除非是碰到像陈诚这样能够理解犬语的天才，但是这种天才，却是万中无一。最关键的是，就算能与人类无障碍交流，人类凭什么要听从你一只犬的命令？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犬，具有能够变成人、并且说人语的能力，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收买人类，尤其是买通那些在才艺大赛上表现出众的犬和警犬基地的犬的主人。但是，变成人？这就有点天方夜谭了，我们虽然会法术，但严格来说这些元素系、风系、电系、冰冷系、火焰系法术，其实本质上都是特殊的‘体术’——这些所谓‘法术’的本质，其实都只是不同形式能量的转化，完全符合所有数理科学定律。举个例子，就拿所谓‘闪电系法术’来说，我们释放的闪电，根本原理与电鳗类似，就是将神经信号放大，像生物电池那样，瞬间产生高达上万伏特的电压，而‘元素系法术’则是通过将我们体内的内能转化成机械能的‘冲击波’形势放出，瞬间对对方造成物理伤害，其他几类法术也都一样，都只是不同形式的能量转化，而且都是符合能量守恒等科学定律的。而‘变形术’则不同，在我的理解中，这是不存在的，因为它违背了最基本的生命科学定律，除非能拿到人类的DNA来克隆自己，否则我无法理解‘变形术’如何才能实现。

    “其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幕后黑手，不是犬，而是人。这也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个黑手似乎对人类社会的组织了如指掌，甚至了解人类的警犬基地的相关情况；如果这个人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他一定对我们非常了解，知道我们有自己的社会组织形式，知道我们会法术，知道我们善良的本性。不过，如果这个幕后黑手是人类的话，他们的目标倒并不一定是我们了，他们有可能只是抓走名犬去做动物实验，而我们只是恰巧路过那个处理失败的实验品的屠宰场罢了。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无法解释昨天向我发起进攻的那些埋伏在暗处的犬，除非这个人类是像陈诚这样能够理解犬语的天才，那么又回到我第一个假设上了。”

    艾嘉认真听着莉莉的分析，自己的脑筋也在急转。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姐姐，我们现在都别猜对方是谁。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除掉我们？我们有什么共同点呢？他们图什么？先说能听懂人语吧，这个基本大多数犬都能或多或少理解人语，我们只是理解能力强一些，这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其次，我们都会法术，但是会法术的犬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一一除掉？而且，那个屠宰场里被困的犬，很明显绝大多数都是不会法术的；再次，我们都对杰利一往情深，那难不成是还有第三个犬也看上杰利了？杰利虽然很优秀，但……天哪，他应该还不至于魅力大到有犬宁愿花如此大的、以献祭许多名犬生命的代价来除掉我们俩吧，这也太离谱了；最后还有一个细节，指使人类杀死的犬都是名犬，很多赛级的犬，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是人类的话，此人有可能在借此机会打击纯血统犬资源，哄抬自己养的犬的身价，但是这也不太可能……”

    莉莉沉默了，她在想，如果这两天去屠宰场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艾嘉，而是杰利，那么他会遭遇到甚么？会遭到暗杀吗，会被……被人拿到实验室里切片？因为他是“生化魔犬”？还是会遭遇其他情况……想到这里，莉莉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敢想下去。

    “生化魔犬”这四个字浮现在莉莉眼前，犹如恶兽魔鬼般，再也挥之不去。

    只是，“生化魔犬”到底是什么呢？莉莉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再说雪莉，今天她再次来到了对角帮的土牢，一见到艾里克便盛气凌人地说道：“嘿，艾里克，我们收容所这两天来了好多有疾病的流浪犬，已经不堪重负了，可否允许我带一些犬来，让他们在你们这里住啊？”

    艾里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他完全没有听到雪莉说的“有疾病”是什么意思，没有丝毫犹豫，赶忙说道：“流浪犬？好啊，当然可以了，热烈欢迎！不过，雪莉，你还好吧？听你母亲说你好像不舒服，遭人欺负了的样子，你没事吧？”

    废话！雪莉想，给我装什么一本正经，你自己心里想的恐怕没这么好吧？但她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很好，吃嘛嘛香，麻烦你不要耍嘴皮子了，我现在就去带流浪犬去了！”说完就离开了。

    “哎……”艾里克想要叫住她，但是她头也不回。

    艾里克见状，急忙召来了贝特、吉米、格林兄妹、阿诺德等对角帮高层，然后宣布：“我说个事，从今天起，我们对角帮将为嘉和市的流浪犬提供庇护！吉米！”

    “在，老大！”吉米急忙上前。

    “你现在立刻清空土牢的二层和三层，打扫干净，把所有最好的毯子都铺上去，接待我们的新朋友！快去！”

    “是！”吉米虽然满腹疑虑，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阿诺德，乔，我们去永乐镇打猎吧！”贝特又吩咐道。

    “是，老大！”阿诺德和乔·格林答应道。

    然而出乎艾里克意料的是，比尔忽然拖着仍隐隐作痛的身躯走过来，对他说道：“老大，我也去吧！在家里闷了好几天了，我的伤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想跟老大一同出去打打猎、散散心，恳请老大批准。”

    艾里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比尔，他知道，自从上次的叛乱事件过后，比尔挨了50大板之后就一直在土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的手下也已经全部被遣散，他自己也每天卧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没有人前去查看他的伤情，没有人照顾他，比尔像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帮会叛徒”的标签如思想钢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所有帮众的脑海里，所有人都躲着他远远的，生怕给自己惹到麻烦。

    艾里克叹了口气，沉默了。

    这个时候，雪莉带领40多只公的流浪犬再次返回了对角帮。见到艾里克，简单丢下一句话：“把他们照顾好了，我走了。顺便再说一句，比武大会上用不着偏向我，你跟贝特说，到我和他比的时候，该怎么出手就怎么出手，我不喜欢通过无耻的手段出线，如果非要向着我，我就退赛。”说完便绝尘而去。

    “嘿……”艾里克吓了一跳，但他终于弄明白了，原来雪莉不高兴是因为，她果然把自己和贝特私聊的内容偷听去了！这下好了，当时怎么就没用读心术跟贝特聊呢！艾里克后悔得直跺脚，雪莉肯定也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她了，这倒无所谓，她早晚都得知道。但问题是，自己还跟贝特说了那么多没心没肺的话——虽然这些话本来只是好兄弟之间开得没大没小的玩笑，但听在第三方的耳朵里那可不是什么好话。然而这些现在都已经无法挽回了。要怎么办呢？怎样才能改变自己在雪莉心目中的形象呢？

    艾里克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从现在起，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让自己变得善良起来。他决定从现在起，不单单要对雪莉好，还要对所有犬都好。这不，眼下有40多只流浪犬，这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一定要把他们照顾好。

    其实严格来说，艾里克并不算特别坏，只是他的野心巨大，而且好色。他自己并没有做过诸如滥杀无辜、绑架威胁、强占地盘之类的事，这些其实都是恶贯满盈的布拉德瞒着艾里克干的，就拿莉莉的母亲——拉拉·布莱克的被害来说，这完全就是布拉德一手杀害的，跟艾里克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实际上，在艾里克得知无辜的拉拉被布拉德杀害之后，艾里克当时就怒不可遏，重罚了布拉德五十大板，并且永久性地取消了他在未来接班对角帮帮主的可能。只不过谁让艾里克是对角帮的帮主呢？所以大家都把责任推到了艾里克身上，而作为帮主的他，代表了整个对角帮的形象，因此他有锅也只能接着。何况，为了帮会能够迅速发展，他艾里克也的确在默许、纵容布拉德的胡作非为。

    对角帮的土牢分为上三层下四层，若在平时，他们居住是按照地位高低从上到下依次排列，最高层居住着艾里克和对角帮四巨头、格林兄妹、鲍勃·亨利、吉米·福尔克等十位最重要的对角帮高层成员，还有部分艾里克的妃子；各个小头目和艾里克其余的妃子住在第二层；进门的这第一层通常不用来居住；地下第一层是多数对角帮普通成员；地下第二层是对角帮最底层的成员；地下第三层则多是被俘虏的敌人或者因犯下错误而被打入地下墓穴的，最下一层则无犬问津。当然，对角帮成员在嘉和市甚至伟岸省的其他地方也有分布，很多并不在总部。

    这时，打扫完土牢上二、三层的吉米等犬来到了艾里克身前道：“老大，我们已打扫完土牢的二层和三层。”

    “做的不错！跟我们一起打猎去吧！”艾里克道，“还有阿诺德、乔和拉里兄。”

    “好的老大！不过，您把土牢上二、三层安排给了流浪犬，我们住哪里呢？”吉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住地下墓穴。”艾里克轻轻松松地说道。

    “什么？老大，这……”一旁的马犬詹姆斯·贝克曼忍不住站了出来，“二层和三层是我们兄弟们住的地方，通风又宽敞。您让我们把地方让给那些……那些来路不明的流浪犬？”

    “没错。”艾里克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异议吗？”

    “老大，地下墓穴那地方阴暗潮湿，完全不透风，怎么居住啊？我们凭什么要给一群废物流浪犬让地方？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好像，我才是对角帮的老大？”艾里克不依不饶，由于自己长期的纵容、绥靖政策，帮内有许多犬开始拉帮结派、争权夺利，有的连帮主也不放在眼里，前不久刚刚在帮内发生过一次叛乱事件，眼下又有犬开始蠢蠢欲动，艾里克正好打算借此机会杀鸡儆猴，“贝特，阿诺德！”

    贝特和阿诺德很快擒住了詹姆斯，“老大，下一步该依家法处置？”

    “没错！”艾里克应道，“公然违抗本帮主命令，理应接受十指连心的处罚。没什么情面可留。”

    贝特和阿诺德就要动手，后者拿来了动用私刑的铁夹子，然而詹姆斯被贝特摁着，却死活不肯将爪子伸进铁夹子，贝特死死摁着他，摁得他不能动弹，情急之下，詹姆斯冲贝特低沉地喊出：“MP橡皮弹！”

    贝特吓了一跳，然而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背上被打出了个血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粘在棕黑色的绒毛上，样子实在狼狈。

    “妈的！”贝特恶狠狠地骂道，“你TM不想活了？想做布拉德第二？”之后贝特便给艾里克发去读心术，告诉他詹姆斯不服管制，顽抗，打伤了自己。

    “那么，就让他尝尝你的厉害！”其实这一幕艾里克也见到了，他回道，“看来平时我的确是对某些犬太好了，我这个帮派老大做得不成功之处就在于我对某些手下长期姑息纵容，导致很多犬嚣张跋扈甚至公然造反，前有布拉德，后有詹姆斯，现在看来不杀鸡儆猴是不行了！否则日久天长，恐怕我这个老大地位也难保了！”

    贝特明白了艾里克的意思，只见他提起一个爪子，看准詹姆斯的左眼，然后恶狠狠地把爪子插了进去。詹姆斯立刻感到自己左眼一阵钻心的剧痛，他嗷的一嗓子，赶忙用爪子去捂左眼，可是已经晚了。贝特把爪子回抽回来，詹姆斯的左眼已经瞎了，眼眶血肉模糊，那模样实在惨不忍睹。

    愤怒的詹姆斯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眼睛了，他咬牙切齿地充贝特喊：“MP橡皮弹”、“MDP重橡皮弹”、“3911”等威力强大的咒语，但是都被已有准备的贝特一一挡开了。

    贝特的嘴角气得直哆嗦，他再次问艾里克该怎么办，艾里克的回复是：“这种异己，留着是祸患，做了他！”

    贝特心领神会，他猛地抬起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划向了詹姆斯的脖子，后者的颈动脉登时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献血喷涌而出，溅了贝特一身。后者甩了甩身子，不再多看一眼。可怜的詹姆斯，终于在顽抗中败下阵来，被自己帮会的兄弟就这样杀死，成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贝特一旁的犬都吓呆了，整个土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味道，但贝特却仿佛若无其事一般，对他们说：“你们，还有谁不同意？”

    利纳斯等犬不再吭声，谁都知道，反对帮主的命令意味着甚么。艾里克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镇压了帮会内所有的不满。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们现在就把外面的流浪犬接上来。”贝特说完来到了艾里克跟前，艾里克这会儿正亲切地和流浪犬们问长问短，他停下来对艾里克道：“老大，大家都同意了，我们现在就把他们接到楼上吧。”

    艾里克应了一声，冲流浪犬们说：“跟着我们走！热烈欢迎大家的到来！”

    流浪犬们跟着艾里克来到楼上，艾里克对大家说：“这里是你们的新家，还算宽敞，大家对这里满意吗？”

    众犬看看宽敞舒适的环境、干净的毯子和板床，都对艾里克简直感激涕零。这里可比铁笼子里好太多了。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终于，有一只流浪犬转过头来面向艾里克和贝特：“谢谢你们！其实，我们没必要住这么豪华的地方……”

    “没关系的。白天你们也可以随便出去走走。对了，你们一定饿了吧，我们现在就出去打猎。”艾里克说，“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这……我们不算饿，我们和您一起去打猎吧……”众犬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们在这好好休息吧！贝特，你在这儿照顾流浪犬吧，”艾里克道，“阿诺德，比尔，我们去打猎吧。”

    “是，老大！”比尔应道，说罢几犬不再耽搁，一同离开了嘉和市，去往永乐帮的方向，准备同乐乐一起完成一场盛大的狩猎。

    却说乐乐这会儿也正准备和几个手下一同出去狩猎，他们刚走出自己的山洞，迎面碰上了艾里克一行，乐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对方是来清算旧账。他丝毫不敢怠慢，急忙跟艾里克打招呼：“老大好！不知老大今天光临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准备呢，真是非常抱歉。”

    “咦，乐乐？别紧张。”艾里克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一起去打猎。我看你们这是也要去打猎吧，那我们一起走吧！”

    跟在艾里克身后的比尔，也一改往日的沉默，忽然热情地上前握住乐乐的爪子：“Hi，乐乐，我是比尔，比尔·拉里，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面的！”

     “拉里哥，您好！”乐乐有些受宠若惊，但他悬起的心却放下了大半，他毕恭毕敬地回答。比尔一直在微笑地望着乐乐，眼睛里是一片真诚。

    艾里克和乐乐一行来到了西面的林地，已经到了下午，山林里的小动物们也逐渐活跃起来。狩猎的过程出奇地顺利，没过多久，艾里克和乐乐就收获了许多。由于有乐乐这个对这片丛林熟悉的向导，让他们几乎满载而归。

    三个小时后，乐乐和艾里克他们完成了狩猎。在返回的路上，比尔主动将自己捕获的大半猎物都堆到了乐乐的面前，爽朗地说道：“乐乐兄弟，这些雪雉、斑鸠、野兔什么的，你都拿回去，给你帮里的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乐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猎物，又看了看比尔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未想过，这个曾经让他十分畏惧的对角帮巨头，竟也有如此豪爽大方的一面。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心中的戒备与怨恨，不知不觉间消融了大半。

   “拉里哥，谢谢啦！”

    艾里克见状，不再耽搁，他带着剩余的猎物，和比尔、阿诺德等犬一起返回了对角帮。

    当贝特把这些新鲜的猎物被分发到新来的流浪犬手中时，整个土牢二层和三层都沸腾了。这些饱经苦难的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从未想过自己能住进如此宽敞的地方，更能享受到如此丰盛的食物。他们围在艾里克和贝特周围，感激的泪水夺眶而出，呜咽的感谢声此起彼伏。

    “慢着点儿，别噎着，我们打了好多猎物呢，还有的是！”贝特在一旁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俊不禁道，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就是，好不容易从打狗人手里逃出来，可别再撑坏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阿诺德也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