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下,还真不是正常死亡
王老九成名了。 他数次进京,跟毛主席周总理握手不止一回,还获得了中国文联委员、中国作协理事、陕西省政协委员等一堆殊荣,还去礼泉烽火农业社,写出了长诗《王保京》,他的《王老九诗选》、《东方飞起一巨龙》多部诗集被译成俄文、日文。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活出了盛名,登上人生的巅峰。 只是,接连不断的运动改变了王家人的命运。 王老九家的成分是下中农。他有两儿一女。长子继仁是个1938年入党的“老地下党”、残疾军人,次子继洲在当时的西北人民出版社(后称陕西人民出版社)做编辑。王继洲在1957年被打成“右派分子”,因为“在会上说了几句实话”。文革袭来,王继仁成了“叛党分子”,“右派”王继洲又被揪出来,哥俩一起挨斗。 王老九的孙子们也都成了“黑五类”,入团没门,参军没戏,在村里受尽白眼。原来跟王家有些来往的,而今也躲之不及。 王澎那时还小,隐约记得,父亲脖子上挂着很大一块木牌子,名字颠倒着,还打着大大的“×”,每天被提溜出去游街批斗,打得休克了,“又用凉水喷活”。 村里的造反派在王老九家墙上刷了标语,“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要扫除一切害人虫”,黑字如斗,看得人心惊肉跳。春节时,造反派又来了,给王家门上贴了一副对联,一边是“蚂蚁缘槐夸大国”,另一边是“蚍蜉撼树谈何易”。 王老九浑身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还在写诗,只是寄出去的诗稿,又一一退回来了。他听到一个说法,“17年的文艺战线”,是一筐豆腐掉下崖——没一块好的。 担惊受怕的老伴去世了。临终前叮咛,“写诗……是好事,要分年月……看时势。”王老九愁困交加,在一个雨天跌倒在渠畔,摔成全身瘫痪,在床上躺了近一年,1969年2月14日,75岁的王老九故去,埋在北王村东边一块地势较高的荒地里。 青冢前立着一块碑,刻着“农民诗人王老九之墓”。落款是1983年清明,“王老九诗社全体同志立”。几十年过去,碑字有些斑驳了。 王澎常常来墓地看看祖父和父亲。他记得,祖父最后一句话是“我离不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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