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深教授回应了几位学者的发言,进而援引唐纳德·沃斯特(Donald Worster),指出今后所有的历史学都必然是生态的,每个人最终都会成为环境史学家,但这门学科若急于融入主流,也可能失去自身的身份与气质。在她看来,研究者虽然不断习得新的术语与方法,但终究仍是受过训练的历史学家,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在叙事与科学方法之间取得平衡。她最后谈到,环境史仍在追寻“太阳底下的新鲜事”(Something New Under the Sun),也正经历一场“大加速”(Great Acceleration),年轻一代的任务不是让它停下,而是推动它继续向前。
随后进入提问与讨论环节。围绕自然在历史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讨论颇为深入。麦克尼尔教授认为,能动性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哲学问题,能动者的门槛因对象而异,与其纠结抽象思辨,不如回到具体事实。他举例说,马与人同属最善排汗散热的动物,都能长时间运动而不致过热,正是这一常被忽视的生理共性,使人与马得以结成数千年的伙伴关系,并深刻影响了亚洲的政治与军事史。包茂红教授指出能动性过去被视为人类独有,如今现代科学发现黑猩猩、马等动物同样具备能动性,研究者应先梳理能动性概念自身的演变,才能据以求得新的理解。侯深教授坦言自己不使用能动性一词,但她仍然认为自然本身具有历史,是参与历史的一种基本力量。在她看来,真正重要的不是用哪个术语,而是呈现人与自然之间的互动,不把自然写成一味被人类破坏的被动受害者。